反核公投專題前NASA工程師反核老將高成炎太空梭都會爆炸 核電人為疏失無可避免

發佈時間10/27/2021, 9:02:30 AM
最後更新12/1/2021, 7:47:44 AM

【沃草】記者朱乃瑩報導

反核30年老將,如何看這次的重啟核四公投?《沃草》訪問綠黨發起人高成炎,他表示,過去在美國太空總署(NASA)工作時,親眼見到太空梭爆炸事故,發現無論採取什麼安全措施,都無法完全排除人為疏失的可能,因而反對興建危害程度更高的核能設施。對於年底公投,高成炎樂觀看待,「核電的話術早已被破解」。如果真的公投決議要商轉呢?「核四絕對建不起來。就算擁核的中國國民黨執政,也沒本事在四年任期內運轉!」

圖:反核老將、綠黨發起人高成炎。攝影/朱乃瑩。

圖:反核老將、綠黨發起人高成炎。攝影/朱乃瑩。

高成炎曾是1970年代美國留學生運動健將,也曾因名列黑名單,無法返臺任教。從1990年代返臺後投入環境運動、民主運動,因其常想出充滿創意的抗議方式,江湖人稱「高怪」(臺語狡怪 káu-kuài 諧音)。1995年在「黨政軍退出三臺大遊行」中,升起一顆大氣球遮蔽臺視的電波訊號,是他自豪的傑作。不過,高成炎最廣為人知的運動參與,還是環保運動與能源議題。高成炎身體力行推廣再生能源,目前投入地熱發電事業,並開設了一間公司,爭取在宜蘭興建地熱電廠。

「太空梭都會爆炸」 前NASA工程師背景也憂核電失控無法挽回

1986年高成炎在美國NASA工作,1月28日發生挑戰者號太空梭發射後爆炸,造成7名太空人罹難的不幸事件。高成炎當時大受刺激,認為不管採取什麼安全措施,最終都無法完全排除人為疏失的可能。一架太空梭爆炸造成船上7人死亡,如果核電廠發生意外,又會有多少人受災殃?

同年4月26日,蘇聯發生車諾比核事故,更堅定了高成炎投身反核運動的決心。當時,高成炎剛好前往波士頓,拜訪核能專業的老友施純寬,兩人同為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校友。高成炎回憶,借住施家期間,施純寬邀請他參加當地同鄉會活動,恰逢前環保署長張國龍、徐慎恕夫婦帶著剛創刊的《新環境運動》到美國拉贊助,也向高成炎說明核電的危害。

高成炎回到施家後,與友人展開論辯。高成炎回憶,施純寬主張核電廠只有爐心可能存在危險,但若爐心周圍有厚實的圍阻體遮蔽,即便發生核子事故,也不會太嚴重。車諾比核電廠就是因為未設置圍阻體,才導致輻射物質大量飄散於大氣中。高成炎說,多年來他們互相無法說服,直到2011年福島核災發生後,「證明我是正確的」。

看穿「安全、便宜、零碳排」話術:「某人」的話我都懶得理

高成炎強調,「安全、便宜、零碳排」是最常聽見的擁核話術。但在福島核事故之後,早已證明核能無論如何不可能絕對安全。而以目前前三大能源:燃媒、燃氣、核能,根據臺電最新(2020年)的發電成本,燃煤1.32元/度、天然氣是1.91元/度、核能發電是1.95元/度,顯見核電早已不是最便宜的選項。至於「零碳排」,高成炎反問,有那麼零碳排、快速又安全的再生能源,為什麼一定要選擇興建耗時、高風險的核能呢?

高成炎認為,這些話術早已被證明不堪一擊,但還是有人一再重提。他直言,「有兩個人的話我連理都懶得理,其中一個是黃士修。」曾提出「廢除2025非核家園」公投案的知名擁核人士黃士修,2019年曾在媒體面前公開邀請高成炎:「我們同樣身為公投領銜人,可以聯合反對(執政的)民進黨。」高成炎當場怒嗆,「我不屑跟你聯合。」

「核四拼裝車、臺電自以為會開車就能造車」

回顧他剛參加反核運動的前十年,除了對核能安全的疑慮外,更充滿對核四廠的不信任。他批評,1996年核四開標時,臺電公司「自以為會開車就可以造車」,選擇由數個美、日跨國公司分包建廠工程,由臺電統籌,讓核四成為一臺混亂的「拼裝車」。

其實,高成炎在美國期間,主要投身於海外臺獨運動,辦過無數刊物、擁有無數筆名,主張臺灣獨立、批判黨國威權,因此一度成為不能回臺的「黑名單」。為什麼回到臺灣卻變成環保健將?高成炎回憶,1991年他剛回到臺灣,馬上碰到「貢寮1003事件」,臨危受命接下環保聯盟的副會長。該事件是「鹽寮反核自救會」在1991年10月3日的反核抗爭中,與警方發生肢體衝突,最後有一名警員喪命,「殺警兇嫌」高清南、林順源分別判處十年徒刑及無期徒刑。

高成炎氣憤說,他也在現場,根本不是警方指控的「蓄意衝撞」,而是志工因汽車擋風玻璃被擊碎,視線受阻而翻車才壓死員警。他認為,時任行政院長郝柏村故意擴大這次意外,目的在於抹黑社運團體,以抵銷數日後由「100行動聯盟」發起10月9日「反閱兵、廢惡法」行動的正當性。

憶三十年反核路 高成炎:公投完全不擔心,大不了我們再把他弄下去

1992年行政院正式通過核四計畫,1994年5月,核四所在地的臺北縣(新北市)貢寮鄉公所舉辦核四公投,投票率58%,反對興建者高達96%。同年年底,臺北全縣也舉辦核四公投,而民間於同一時間發起「罷免臺北縣擁核立委」,劍指國民黨立委林志嘉、韓國瑜、洪秀柱、詹裕仁。高成炎笑說,這段往事在2020年韓國瑜擔任高雄市長時被再度提起,「人家說我是罷韓祖師爺」。

1996年,立法院院會通過民進黨所提的「廢止所有核電廠興建計畫」案。高成炎指出,當時執政黨及國會最大黨都是中國國民黨,由立法院提案反對行政院的重大計畫相當罕見。他認為,這是因為趙少康等國民黨內不滿李登輝的人士,要給剛經由直選當選總統的李登輝一記下馬威。最後以行政院提出覆議成功,結束這回合的核四攻防。

1999年核四正式動工,隔(2000)年5月20日民進黨上臺執政,行政院在10月27日宣布「政策改變」,停建核四,與通過核四預算的立法院爆發憲政衝突,甚至鬧到交由大法官解釋。期間,中國國民黨立委丁守中還在立法院提案罷免總統陳水扁。2001年1月大法官公布解釋,指出行政院若有重大政策改變,應讓立法院參與。2月13日,行政、立法兩院簽署協議書,隔日行政院宣布核四復工續建。

高成炎說明,核四之所以一再成為戰場,是因為核一、二廠都已是過去式,核三廠也已提出除役申請。但核四若商轉,將是「又一個三十年」。那麼,會不會擔心年底公投讓核四死灰復燃?「完全不會!」時至今日,核四連燃料棒都已送走,高成炎篤定核四不可能商轉,就算擁核的中國國民黨重新上台,也不可能在四年任期內重啟核四。說到最後,高成炎豪氣大發:「大不了我們再把它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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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 12 月 18 日將進行的核四公投,是四案中歷時最久的一案。核四歷經數十年的討論,過程中各種安全問題不斷被提出,卻仍面臨公投。核四一旦續建,在安全、環境或是財政上對臺灣來說都是一大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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