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大選擴大本土進步陣營 基進李雨蓁要讓大家覺得投國民黨很丟臉

作者
朱乃瑩
發佈時間11/17/2022, 7:09:35 AM
最後更新11/18/2022, 3:16:52 AM

在 2010 高雄縣市合併以前,高雄縣環繞著當時第二大直轄市高雄市,內靠中央山脈,外臨臺灣海峽,以農業、石化等重工業為主。鳳山作為過去的縣政府所在地,在高雄縣市合併升格後,也成為高雄人口最多、全國人口第 7 ,比臺北市大安區還要多 7 萬人的行政區,在市議員與立委選舉中都自成一個選區。

「韓流崛起,鳳山發跡」鳳山有「黃埔軍校」陸軍官校、中正預校及過去的陸軍步校等軍校, 5 萬眷村人口加上原縣政府公教人口加持,傳統上是中國國民黨大票倉,但藍綠板塊還算平衡。2018 年韓國瑜競選高雄市長,從鳳山吹響「三山造勢」號角,之後在此斬獲 11.8 萬票,大贏陳其邁 3.2 萬,居全市之冠。2020 年底罷免投票時,韓國瑜在鳳山「得票」 11.8 萬,僅有 3,062 人反對罷免,但反對票數仍居全市之冠。

鳳山區本(3)屆共有 15 人競爭 8 席(包含 2 席婦女保障)市議員,最近一次選舉中的選舉人總數為 29 萬 1,566 人。在現任議員中,國民黨佔 4 席、民進黨 3 席,無黨籍 1 席,平均年齡 44.6 歲,略低於高雄市平均(48.7),不過國民黨年輕議員鄭安秝(27)、鍾易仲(40)均是自貪污定讞的父母手中接棒的「政二代」,這樣的「世代交替」難免令人質疑。

《沃草》專訪 3 位第三勢力參選人:2018 參選落敗,在經過臺中市立委陳柏惟選舉、罷免等大戰洗禮後,捲土重來的台灣基進李雨蓁;上次代表時代力量參選,2020 年退黨又經歷罷免風波,爭取連任的現任無黨籍市議員黃捷;在時代力量陷入退黨潮時逆勢加入,打出「唯一提名」以與黃捷互別苗頭的時代力量顧崇德。(按號次排列)

李雨蓁 2018 年首次代表台灣基進參選僅得 7,729 票,距離最後一名當選者還差 5,000 多票,當時大哭一場,自問「這四年的努力算什麼?」當基進決定推派陳柏惟爭取臺中第二選區立委,李雨蓁帶著一只皮箱到臺中助選,並在陳柏惟當選後擔任服務處執行長。在基進近年發生的大小風波中,身兼基進組織部主任的李雨蓁,在外界眼中扮演黨內的穩定器。

李雨蓁也是高雄選民,經歷 2020 年市長韓國瑜的罷免與補選、市議員黃捷罷免案;身為政治工作者,當過陳柏惟立委團隊成員,也參與去(2021)年底陳柏惟的罷免與補選。飽經歷練之後,霸氣喊出「我帶著更好的雨蓁回來了!」

設計師出身的李雨蓁,對於文化藝術、創意產業都很有想法,積極看待高雄目前的發展走向,但希望產業可以更多元、細緻,讓不同領域年輕人有機會回家。他認為倡議應該更負責任,「4 年前會說『這裡做不好』,現在則要求自己要說『這裡做不好,怎樣做會更好。」

李雨蓁直言,自己一直強攻國民黨政治人物,是「要讓大家認為投給國民黨很丟臉,本土派、進步派就可以擴大,就算討厭台灣基進,選其他本土政黨也沒關係。」「不過我看不出台灣民眾黨的立場,而且對南部有歧視,選他們有點可惜。」

7:00,李雨蓁來到區公所前送遊覽車。(攝影/朱乃瑩)

7:00,李雨蓁來到區公所前送遊覽車。(攝影/朱乃瑩)

問:你通常都怎麼介紹你自己?

「大家好、逐家好,我是代表台灣基進參選鳳山的市議員候選人雨蓁,鳳山李雨蓁。我讀鳳山國小、鳳西國中、鳳山高中,是在地出身。」「我媽媽是屏東竹田的客家人,遇到客家鄉親,也會用客語問候。」

「我從成大工業設計系畢業後,一心想回高雄就業,但回來大半年找不到設計產業相關的工作,只好到臺中從事珠寶飾品設計,一邊找有沒有高雄的設計工作。一年多之後,回高雄做了 4 年的百貨公司櫥窗展場設計。」

問:什麼時候開始對政治感興趣?為何加入台灣基進?

「我以前是一有空就看非主流電影的小文青,而且我是工作狂,不太關心社會上發生什麼事。」

「318 學運時,大家都喊『黑箱服貿』讓我有點疑惑,我覺得問題不是『黑箱』,而是臺灣跟中國的關係,但我去到立法院現場,感覺大家很避諱談這個,更多在談程序問題。當時也有人喊『馬英九下臺』,但現場有人為了維護運動的『純潔性』,阻止大家講。但我覺得總統已經無法代表民意,人民本來就能提出這樣的訴求,再用民主程序來達成嘛。」

「我為了化解內心的衝擊,上網找到『超克藍綠』論壇,那就是台灣基進智庫的前身。論壇提到我們從 1949 年發生白色恐怖一直到現在,臺灣人基於恐懼,常常『很多事情不要講明白,比較不會受傷害。』但如果現在不面對,就只是把問題留給下一代。」

「那時候我完全不認識基進的人,是認同他們的論述而加入。」

「我當時認為,臺灣跟中國的關係定位,會連帶影響臺灣的經濟發展與國際佈局、軍事規劃。馬英九執政 8 年對臺灣最大的危害是,他讓臺灣在經濟、民生、薪資各方面都更能跟中國接軌,也降低了臺灣人對中國的戒心,不知不覺中,大家會認為『要賺錢就必須跟中國交好』。但近年來慢慢發現,其實只要臺灣自己體質夠好,不用跪著就可以跟全世界做生意。」

8:30,李雨蓁騎車到中山路市場,準備開始掃街。李雨蓁家從前在巷口經營豆花店,但李雨蓁 2018 年參選時,豆花店被對手大量檢舉,7.8 個局處輪流上門稽查,因此對家人深感抱歉。(攝影/朱乃瑩)

8:30,李雨蓁騎車到中山路市場,準備開始掃街。李雨蓁家從前在巷口經營豆花店,但李雨蓁 2018 年參選時,豆花店被對手大量檢舉,7.8 個局處輪流上門稽查,因此對家人深感抱歉。(攝影/朱乃瑩)

「那個年代的百貨業高層都比較偏藍,公司裡傾向不要討論政治。但 318 學運時,我在臉書上跟不同觀點的人討論,在公司也跟比較『鷹派』的同事大聲聊天,故意讓別人知道我們的想法,一開始有的同事只是偷偷傳訊息表示認同,久了之後越來越多人來加入我們的討論。」

「剛好 318 學運當(2014)年底有市議員選舉,我看到基進的人在路邊宣講,就開始反省,自己一天到晚當鍵盤酸民也改變不了什麼,當晚就丟訊息給基進的粉專,說『我是設計師,你們有沒有什麼需求?』對方很快回『請你明天就來!』我就開始當基進的志工,用下班時間幫他們做選舉文宣。」

問:高雄市長柯志恩、陳其邁你支持誰?

「這有什麼好選的?就是投給陳其邁,不可能是柯志恩。」

問:你認為高雄優先要處理的問題是什麼?

「產業足夠多元,回來的人才會多。」

「高雄正進入產業轉型期,今年有很多活動去帶動高雄既有的場館,例如『跨百光年』、『臺灣燈會』、『文化博覽會』、『臺灣設計節』都非常成功,而且你可以看出高雄市政府的企圖心,展演活動不是只擺在場館裡,而是把整個城市變成展場,例如今年臺灣燈會,主燈可以是一條河、一棟建築、一個園區;文博更是整個拓出去,在每個行政區都可以集章,形成外溢效應。」

「接下來問題是這些場館之後的人才、產業、商業模式在哪裡?」

「現在有些場館的分工已經很明確,例如衛武營主要是國際化的內容;大東文化中心提供鳳山的地方藝文活動;文化中心是比較古典的內容;高雄流行音樂中心(高流)是流行音樂。表演藝術人才近年有回來的跡象,下一步是怎麼幫他們打開市場、拓展通路,讓商業模式順利運行。培養起藝文人口,讓大家認為看表演是很正常的事情。」

9:00,李雨蓁在鳳山中山路市場掃街。李雨蓁家從前在巷口經營豆花店,但李雨蓁 2018 年參選時,豆花店被對手大量檢舉,7.8 個局處輪流上門稽查,因此對家人深感抱歉。(攝影/朱乃瑩)

9:00,李雨蓁在鳳山中山路市場掃街。李雨蓁家從前在巷口經營豆花店,但李雨蓁 2018 年參選時,豆花店被對手大量檢舉,7.8 個局處輪流上門稽查,因此對家人深感抱歉。(攝影/朱乃瑩)

「高雄接下來十年的發展,跟前鎮小港有很大關係,包括小港機場改建、海港除了貨運港也發展觀光港,接下來就是放寬海上遊憩的法規。而高雄總圖書館二館接下來會有『公視臺語臺南部製作中心』,就會帶動媒體產業,或許客語臺或其他媒體也可以使用裡面的設備跟空間,由市府協商讓大家都能進駐。現在媒體大部分集中在臺北,我們一直希望南部要有媒體中心,讓青年有回來的機會,資訊也不會都以臺北為主。」

問:你認為鳳山最優先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

「捷運周邊的配套。我們正要從私人載具交通轉型為大眾運輸為主的都市,除了紅橘兩條線之外,輕軌也成圓了,還有黃線跟其他線路,如果捷運配套沒做好,會拖慢轉型的時間。所以我優先想改變的是黃線捷運周邊的 TOD、每一個站點的功能配置、轉乘方便性。或是有一些結合,例如澄清湖棒球場的捷運站,直接做成『臺鋼雄鷹站』(高雄職棒隊伍),球迷都會想來看。」

「除了黃線,鐵路地下化之後,新的鳳山火車站有沒有可能結合青銀共照,提供日照、托育功能,家長可以讓老人、小孩在這邊照顧幾小時,自己搭大眾運輸出去喘息一下?車站裡商業導向的空間已經很多,之後也會有影城,我希望增加一些公共服務跟社會功能。這種複合式空間在國外很習以為常,但臺灣還比較少,打破觀念才能找出一些好玩的模式。」

「第二是基礎建設。高雄是人口快速成長的地方,有些重劃區、老舊社區基礎機能不完備,例如紅毛港特區,戶政要跑很遠,一開始甚至沒有超商,這些都會影響在地居民的生活。尤其遷村以前的紅毛港是傳統聚落,一旦生活機能降低,就會降低老人家出門的意願,連帶健康狀況、社會安全網的穩固性就會降低。」

「我過去是做展場設計,對這種城市設計也有很多想法。例如我們倡議過,臺北已經有景美園區、東部有綠島園區,但南部沒有我們自己的人權園區,可以把鳳山的明德訓練班/海軍無線電信所轉型成人權園區加電信博物館,結合高雄這幾年發展 AR、VR 實境體驗的成果,定期帶學生去參觀,讓他們真實理解這些事情。」

9:00,李雨蓁在鳳山中山路市場掃街。李雨蓁家從前在巷口經營豆花店,但李雨蓁 2018 年參選時,豆花店被對手大量檢舉,7.8 個局處輪流上門稽查,因此對家人深感抱歉。(攝影/朱乃瑩)

9:00,李雨蓁在鳳山中山路市場掃街。李雨蓁家從前在巷口經營豆花店,但李雨蓁 2018 年參選時,豆花店被對手大量檢舉,7.8 個局處輪流上門稽查,因此對家人深感抱歉。(攝影/朱乃瑩)

問:你覺得自己作為青年候選人,參選的意義是什麼?

「比起那些從政幾十年的人來說,我們當然有很多需要充實的內容。大家常以為選民服務就是綁樁,但其實真正做過政治工作,就會知道選民服務也有不同類別,如果民眾碰到的問題是制度有缺失,就有可能轉為議題。」

「我們在很多立場跟議題上都有表態,這是跟別人最大的不同。例如我們的三大主張:主權要獨立、社會要自由、政治要民主,每一個我們都有具體論述,也會用實際的行動或倡議來改善問題。比如之前我們在還沒有任何席次的時候,就去翻譯美國、澳洲的《境外勢力透明法》、《反滲透法》,再找各方學者集思廣益,改成符合臺灣法律框架的版本,然後找立委來幫忙連署、推動這個法案。不過當時大家好像把我們看成倡議團體,跟有立委席次時還是不一樣。」

「陳柏惟當上立委之後,我們多次找行政單位來溝通,他們從行政的角度告訴我們有些地方窒礙難行,所以進展很緩慢。我們就發現,立法方跟行政方會有矛盾,但不是完全不能解,可以透過很多協調會、公聽會、找專家學者來找出共識,這就是民意代表要做的事情。」

11:00,李雨蓁來到一處大樓參加中元普渡。(攝影/朱乃瑩)

11:00,李雨蓁來到一處大樓參加中元普渡。(攝影/朱乃瑩)

問:不過連唯一一個席次都被罷免,這算是又退回倡議團體的位置嗎?

「至少我們曾經擁有過。(大笑)」

「我們兩年內做了很多事情,例如護照改版後 Republic of China 變得超小,算是前進一小步。我們的版本是直接以『臺灣』為國名,但民進黨來請我們改,因為國名叫『中華民國』是憲法規定。我們很清楚,自己在臺灣的定位就是『必須比民進黨更獨』,才會提出這樣的案子,但我們可以理解民進黨為什麼要來協調,也覺得,不會像一些政黨,只要沒通過他們的法案,就罵民進黨『打假球』。」

「要改變既有的東西,必須穩紮穩打,想出務實的解決方式,也需要時間遊說保守派,這確實會讓一些議題進展緩慢。目前臺灣的新興小黨中,需要有這樣的隊伍在。一方面我覺得自己不是(政治)科班出身,另一方面,我們沒有席次,獲取資訊的方式很少,就需要比別人更努力。」

「我們當然可以用一些投機的方式,但我一直覺得,不能讓臺灣人民再對政治失望,一但人對政治失望,下一步就是對政治冷感。我知道有些民主前輩失望於民進黨走入選舉路線時,做了一些妥協,而寄希望於小黨。基進目前還是很純粹的小黨,承接了這些人的期待,或許過了 30 年後,也會有比我們好的政黨自稱是『基進的防腐劑』,這是我最期待看到的。」

問:對於陳柏惟在 2021 年被罷免,你有什麼看法?

「一樣是被罷免,韓國瑜是剛當市長就想選總統,但柏惟狀況不一樣,作為立委的出席率、質詢率都是百分之百,偶爾被人剪接一些爭議言論,但作為民代並沒有失職。」

「我自己檢討起來,我們沒有給選民明確的指示,請大家出來投票,因為我們不喜歡這種對立式的動員,結果到投票日那天,很多支持柏惟的民眾還來問該不該投票。而且很多民眾不知道選制改變、罷免門檻降低。」

11:40,李雨蓁在行程途中,看到住戶懸掛自己的看板,停車問候(攝影/朱乃瑩)

11:40,李雨蓁在行程途中,看到住戶懸掛自己的看板,停車問候(攝影/朱乃瑩)

問:為何在他被罷免之後,基進沒有推出自己的人選再戰補選,而是支持民進黨的林靜儀?

「第一是我們在那邊沒有符合選舉資格的人,像我戶籍就一直在鳳山。我們當時全心全意要守下柏惟這一席,全黨動員去苦行,但都沒想過萬一被罷免怎麼辦,也沒人遷戶籍過去以準備補選,這也是菜鳥政黨的問題吧。(苦笑)」

「柏惟被罷免掉之後,大家只想著怎麼守住這一席,如果讓顏家再回來,對臺灣民主是很大的傷害,以後也不會有人想再去那區選。」

「那個選區幅員廣闊、地形多元、生活型態有很大差異,民眾也期待改變,對民意代表而言非常難經營。林靜儀當過不分區立委,又代表一個大黨,本人條件很好,而且過去跟我們合作也很密切,是很好的人選。」

12:40,李雨蓁來到一處大型社區參加中元普渡(攝影/朱乃瑩)

12:40,李雨蓁來到一處大型社區參加中元普渡(攝影/朱乃瑩)

問:陳柏惟被罷免之後還進一步退黨的原因是什麼?

「老實說,我到現在不知道柏惟退黨的原因是什麼。」

「我跟柏惟從 2018 年一起戰高雄市議員,我是鳳山、柏惟是三民,兩人都沒上,我還大哭跟黨主席說『四年的青春到底算什麼?』不過隔天就覺得自己太幼稚。之後我擔任組織部主任,也準備罷免韓國瑜。基進確定柏惟去臺中選立委之後,問我能不能去臺中幫忙,我想了一個晚上,隔天就開車到了臺中。」

「我們是很久的戰友,看到開始有些新聞說柏惟怎樣的時候,我覺得大家該好好聊聊,原本以為沒什麼結論,想不到隔天柏惟還是退黨了。我當下先冒出朋友的身份,『哼!好啊!都不跟我講!』」

「我經歷很多夥伴,也許他們覺得人生到了不同階段,但我都期待如果理念相同,他們可以再回來。」

「我知道他有想要的做事方式,但畢竟黨有黨的制度跟規劃,也希望保有我們的主體性,跟各黨的合作希望是黨對黨,例如柏惟在臺中選,或是後來(林)靜儀選,那都是兩個政黨的合作,但最好不要在初選階段涉入他黨事務。比如那時候蔡英文、賴清德在總統黨內初選時,我們的態度是『民進黨推誰,我們就支持誰!』」

14:00,李雨蓁來到一處廟宇參加中元普渡。地方頭人表示雖支持民進黨,但願意贊助她一處看板位,李雨蓁開心大笑(攝影/朱乃瑩)

14:00,李雨蓁來到一處廟宇參加中元普渡。地方頭人表示雖支持民進黨,但願意贊助她一處看板位,李雨蓁開心大笑(攝影/朱乃瑩)

問:這個選區我們也預計採訪無黨籍市議員黃捷、時代力量顧崇德、民眾黨陳妙真,請問你對他們的看法?

「黃捷是辛苦又認真的議員,如果有機會(進入議會),當然希望一起為高雄、臺灣多做點事。」

「她在很年輕時就遭遇『罷捷』這種事,雖然知名度因此衝得很高,但也承受很多霸凌。我最生氣的一次是他們罵她是『蔡英文的小婊子』,那讓我認為『罷捷』完全是不對的,也有公開譴責。她經歷這一戰很辛苦,議題經營也很認真,只是有時候因為知名度高,里長跟民眾對他期望也高,她要是不如他們期待的話,好像比較容易被抱怨。」

「陳妙真我就比較不懂⋯⋯2018 年我選舉時,她還是我其中一個配合的律師,我相信年輕人出來參政都是懷抱某種決心,想不通為什麼加入台灣民眾黨。另外他有時也會提出奇怪的議題,像是臺灣燈會時有一個帝雉造型的主燈(鳳彩飛舞)長得像鳳凰,妙真就出來說,鳳凰應該留在鳳山,不然他就要去聲請假處分。但鳳山的鳳凰公共藝術已經太氾濫,我真的覺得『No more 鳳凰!』」

「我看不出台灣民眾黨的立場,新政治應該更勇於表態、立場如一。光是他們對兩岸之間曖昧模糊的態度就已經很不行,而且對南部有歧視,柯文哲自己的發言、過去順著韓國瑜貶低南部、藉由北農(臺北農產公司)打壓吳音寧、讓韓國瑜崛起,也從來沒有為此道歉。我無法認同民眾黨,而且既然大家在南部從事政治工作,就應該以南部觀點來看高雄還缺什麼。年輕人出來都是好事,但選了民眾黨有點可惜。」

16:00,李雨蓁參加中元普渡,在鞭炮餘煙中行走(攝影/朱乃瑩)

16:00,李雨蓁參加中元普渡,在鞭炮餘煙中行走(攝影/朱乃瑩)

問:有些民進黨支持者會擔心,你跟黃捷會分走泛綠選票,你的看法是?

「應該是去爭取更多民眾來支持本土派、進步派,才能讓民主往前推進。」

「例如我就從不避諱說,鄭安秝一家人不該再擁有民意代表的權力,希望大家不要再投給他們——媽媽詐領考察費,女兒代替母親出來選上之後,竟然可以繼續詐領助理費,議會裡有這樣的蛀蟲,是臺灣民主之恥。我的目標是讓大家認為投給鄭安秝、投給國民黨很丟臉,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一直主張,國民黨不該是選項。(泛藍支持者)可以討厭台灣基進,選其他人也沒關係,但不要是國民黨,這樣一來,本土派、進步派就擴大了。『國民黨不倒、臺灣不會好』,這是我們很明確的目標。」

「其實眷村不一定鐵板一塊,以前認為國民黨的支持者不可能投給我們,但事實上真的有。韓國瑜要被罷免時,很多眷村族群也認為選出韓國瑜很丟臉,鬆動他們內心『只能投給國民黨』的既定印象,你如果跟他聊過幾次,他或許願意給我們這些年輕人機會。我在(緊鄰 5 個眷村的)工協市場拜票的時候,『暖』的程度就超乎想像。」

17:00,台灣基進在鳳山區與三民區交界一處公園舉辦假日市集,黨籍候選人如鳳山區李雨蓁、三民區張博洋、林園大寮楊佩樺、岡山劉航遠都到場拜票。(攝影/朱乃瑩)

17:00,台灣基進在鳳山區與三民區交界一處公園舉辦假日市集,黨籍候選人如鳳山區李雨蓁、三民區張博洋、林園大寮楊佩樺、岡山劉航遠都到場拜票。(攝影/朱乃瑩)

問:你認為臺灣獨立是什麼?作為市議員,在臺灣獨立這議題上,可以做什麼?

「臺灣獨立是全臺灣人想自己成為獨立國家、擁有自己名字的共識。我們有自己的民選總統、選舉制度、生活方式,但外交上的國名、國號是下一步,在國際上用自己的身份跟別人交朋友。如果我們一直都用 Republic of China,別人不知道你跟中國有何不同。」

「現在慢慢有這種氛圍,但我們自己還沒有明確動作,宣稱我們的名字不是 China,這是實質獨立的最後一關。」

「市議員在這部分確實比較薄弱,除了在國際交流時盡可能提倡,也要遊說自己的群眾,這是民意代表很重要的工作。早年臺灣獨立被污名化,也很容易被跟戰爭綁在一起,這是過去中國國民黨教育的結果。這需要花時間跟你的群眾對話,說明我們做這些事,不是要跟中國起衝突,而是要確保跟他們之間的界線、確保我們可以自己在國際上交朋友,也確保中國侵略不是內政問題,而是國對國的侵略,是國際要共同面對的外交問題。」

問:轉型正義部分,基進有提出改路名的共同政見,除此之外你有什麼政見嗎?

「很多人到了二二八這種日子都會說,『事情過很久、應該放下了』,但一旦歷史被遺忘,悲劇很可能重演。現在真正達到轉型正義的項目沒那麼多,只有受害人跟受害事實,但從頭到尾沒有加害人。如果加害人沒被攤在陽光下,很容易讓人心存僥倖,但我們都不希望下一代人再遇到這些事。」

「轉型正義不是只有在臺灣會發生,每個國家都可能有。我們點出這些事情不是為了放大誰的過錯,而是要告訴下一代,人性的缺點普遍存在,一旦我們不小心讓陰暗面跑出來,就會自相殘殺或欺負弱小。以這些悲劇為警惕,我們才會有互相幫助的前景。」

「改路名是希望臺灣有自己的主體性,不要再被中國吃豆腐。像『遼寧』、『熱河』這些路名是投射某一群只把臺灣當成跳板的人的祖國想像,但如果改成『馬卡道路』之類的路名,當然比『遼寧路』更能對下一代講故事啊!基進以前提出這些政見,最常被質疑『浪費錢』,但最近國臺辦用路名做文章,說『每一條路都是回家的路』,反對改路名的人就變少了。」

17:00,台灣基進在鳳山區與三民區交界一處公園舉辦假日市集,黨籍候選人如鳳山區李雨蓁、三民區張博洋、林園大寮楊佩樺、岡山劉航遠都到場拜票。(攝影/朱乃瑩)

17:00,台灣基進在鳳山區與三民區交界一處公園舉辦假日市集,黨籍候選人如鳳山區李雨蓁、三民區張博洋、林園大寮楊佩樺、岡山劉航遠都到場拜票。(攝影/朱乃瑩)

問:基進偶爾會被批評「性別盲」,特別想聽你在性別議題方面的看法。

「首先要體諒每個人從小到大生長的環境,而不是一下子就劃分性別,罵人『死異男』之類,才能把每個人都變成盟友。有些男性終其一生都沒人告訴過他們女性的處境,而他們的壓力跟束縛,或許也是女性沒有經歷的,這尤其會發生在長輩男性身上。」

「基進現在有『性別糾察隊』,如果有人講了性別不正確的話,大家會說『侯~要送中評會』,也在黨章規定全體黨員要定期接受性別教育。」

「市政方面,學校教育當然很重要,其他可能要遇到議題才知道。不過高雄對性別平權的接受度比其他城市高很多,2015 年還沒通過同婚專法之前,市長陳菊就率先提出「陽光註記」,讓同性伴侶可以在戶政註記,勇氣絕佳。」

問:108 課綱規定國高中也須必修本土語言後,各縣市普遍都面臨師資不足的問題,請你談談對本土語言政策的看法?

「我希望增加教學時數。我爸媽的母語分別是臺語和客語,但我的臺語是在 5 年前才練回來,可以用臺語進行演說,希望客語也可以做到這個程度。我在家裡會跟媽媽講客語,但論述性的東西有很多專有名詞,需要重新學習。」

「臺灣、中國以外,全市界還有很多客語族群,但臺灣是客語發展最強盛的地方,臺灣客家人也有強悍的性格,想要引領世界客語、要成為保存最完整的地方。」

「母語不只是語言,體現每個族群的生活習慣跟智慧,當我們用本土語言跟老一輩講話,你會感受到,他好像想把很多東西傳給你。如果沒有講,這個語言就會消失。」

「多元語言對產業也有幫助,以前都覺得講華語才方便、追求『書同文車同軌』,但單一語言的霸權,反而會抑制很多產業以及族群融合。近幾年金曲獎都可以看到客語、臺語、原住民族語,越來越多人可以用母語發展出歌曲,更容易因為你擁有特殊文化意涵,在世界舞臺上得獎。」

問:有一個說法是,海外的臺語社群偏獨或偏綠,客語社群偏統或偏藍,你怎麼看?

「早期臺灣政治發展中,海外講臺語的人是多數,當時為了對抗中國國民黨或既得利益結構凝聚力很強,客語社群要融入很困難,慢慢這個族群就容易被中國國民黨吸收、拉攏。不過這幾年有一些改變,整個國家對客家族群投注了很多資源。像基進被認為是很獨的政黨,但我們有很多客家人,我們也發現有很多客語族群變得非常獨。」

17:00,基進在鳳山與三民區交界舉辦假日市集,由鳳山區李雨蓁、三民選區張博洋、林園大寮楊佩樺、岡山劉航遠等黨籍候選人到場主持。(攝影/朱乃瑩)

17:00,基進在鳳山與三民區交界舉辦假日市集,由鳳山區李雨蓁、三民選區張博洋、林園大寮楊佩樺、岡山劉航遠等黨籍候選人到場主持。(攝影/朱乃瑩)

問:你在 2018 年第一次參選的成績並不好,4 年後再次參選,認為你個人或外在環境有何不同?

「2018 年我真的是素人,很怕跟人溝通,掃街被當面質疑就不知道怎麼辦,甚至想要逃離現場。現在如果人家對我不友善,我就覺得沒關係,如果你願意敞開心房,我們可以溝通彼此的理念;如果你不想被打擾,我就說聲不好意思,繼續往下走。」

「另一個成長是,開始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2018 年我們有很多挑戰極限的事情,例如邊選舉邊做季刊,花很多時間在處理議題跟編務,搞得每個人都非常累。但這 4 年經歷很多團隊,包括立委選戰團隊、立委工作團隊,還有罷免跟補選的團隊,就會有比較好的團隊管理。」

「再來是議題設定也比以前好。4 年前我們會說『這裡做不好』,現在則要求自己要說『這裡做不好,怎樣做會更好。』民意代表當然是要監督,但當你自己沒有更好的想法,很容易變成為了博取聲量,或是要達成某個政治目標,『為反而反』,中國國民黨就很常這樣。」

「我舉個例子,柯志恩前幾天在鳳山說,高雄房價漲幅最高、治安最差,結果從數據來看根本不是事實。而且就算他要這樣講,也要提出如何降低房價。要選市長的人,應該拿出自己的解方,而不是互相丟泥巴,這樣民眾就不用選誰最會罵人,而是誰可以提出更好的方法。」

「大家可能覺得基進的形象很衝,經過這幾年的訓練,雖然在政論節目上講話也是這麼兇,但我們本心一直是希望,臺灣人可以有更好的選擇,而我們希望自己是更好的選擇。」

註解

  1. 2021 年 2 月 6 日的無黨籍市議員黃捷罷免案。
  1. 已於 10 月中成立。(採訪為 8 月進行)
  1. 大眾運輸導向型發展(Transit-Oriented Development),主要指以大眾運輸樞紐和車站為核心的同時,倡導高效、混合的土地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