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草】記者廖昱涵報導
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委員會今(5)日審查「雙語國家發展中心設置條例草案」,但雙語政策推動以來的亂象,引來朝野立委輪番砲轟。時代力量立委邱顯智指出,雙語政策不僅違背《國家語言發展法》語言間不該有差別待遇的精神,也造成錄取教師以英文為主、輕忽本科專業,花蓮就曾出現中文教師甄試卻不考中文只考英文的情況。民進黨立委陳歐珀以 2019 年到 2022 年的預算比較,國家語言預算成長 1.5 倍,但雙語政策成長高達 61 倍。他認為,重視也支持雙語政策,但雙語政策和國家語言不可偏廢。在質疑聲浪下,身為召委的陳歐珀也宣布暫緩逐條審查。
![國發會主委龔明鑫(攝影/廖昱涵)](https://bunko.watchout.tw/content/images/2022/10/20221005--_1.jpg)
國發會主委龔明鑫(攝影/廖昱涵)
雖在外界質疑下,草案主管機關國發會將「雙語國家發展中心設置條例草案」的「雙語國家」改為「雙語政策」,試圖移除將英語視為官方語言的誤會,但仍止不住朝野立委的質疑。
「雙語政策如何和國家語言並重?」陳歐珀指出,雙語政策由教育部主責,因為有困難所以成立語言中心,他並不反對。但雙語政策的亂象,未來中心有辦法協助處理?他指出,像是花蓮中文教師甄試卻考英文,這顯然是偏重英語,如何讓民眾不產生疑慮?
陳歐珀認為,臺灣要邁向偉大的正常國家,雙語政策有必要實施,否則難以和國際競爭。但雙語政策,是否更擴大城鄉差距?他以推動雙語課程的學校數量為例,臺北市有 179 所,而宜蘭縣僅有 23 所。
從預算面來看,陳歐珀指出,2019 年國家語言預算是 4.6 億,到了 2022 年是 6.9 億,成長 1.5倍。但同樣時期,雙語政策在 2019 年是 0.4 億,到了 2022 年飆升至 24.6 億,成長高達 61 倍。龔明鑫則回應,國家語言另外有訂定 5 年編列 321 來億推動,不會彼此排擠。
陳歐珀說,雙語政策不只是教育,雙語中心的角色應該更明確。從各級學校的教學開始,未來不管是部會網站雙語化、技職證照考試雙語化、洽公服務雙語化,還有生活上的雙語化,像是街道、公共場域的名稱,整個都要動起來改,因此雙語中心更要去除外界疑慮。
![民進黨立委陳歐珀(資料照,攝影/廖昱涵)](https://bunko.watchout.tw/content/images/2022/10/20221005--_4.jpg)
民進黨立委陳歐珀(資料照,攝影/廖昱涵)
時代力量立委邱顯智先是回顧,行政院 2018 年端出「雙語國家政策」,來自民團、一線教師的抱怨不斷。首先,「雙語國家政策」和「國家語言發展政策」相互矛盾,忽略臺灣是多元語言社會的事實。《國家語言發展法》2019 年才通過,賦予臺灣台語、臺灣客語、臺灣原住民語、臺灣手語等臺灣固有族群使用的自然語,具有國家語言地位,也強調國家語言間不該有差別待遇。
但邱顯智質疑,所謂「雙語」國家政策是哪 2 種語言?一個大家毫不避諱說是英語,另一個從社會通用習慣,毫無疑義就是華語,顯然違背《國家語言發展法》立法精神。
雖國發會已更名為雙語「政策」,表示要同時推動國際語言和國家語言。但邱顯智認為,這政策本質上還是「獨尊英語」的價值,顯示有種語言比其他語言更高貴、值得傾國家之力強推。
邱顯智指出,今年五月,歐盟和其會員國共計 16 位駐臺代表致函行政院長蘇貞昌以及相關部會首長,指出獨尊英語將使臺灣與歐語系的國家和院校都受到影響,進而使臺灣在英語國家以外的地區,減少曝光機會。他們認為,臺灣要與歐盟會員國互動,掌握歐語系語言是重要資產,絕非透過英語便能拉近雙邊關係。
![時代力量立委邱顯智(攝影/廖昱涵)](https://bunko.watchout.tw/content/images/2022/10/20221005--_2.jpg)
時代力量立委邱顯智(攝影/廖昱涵)
邱顯智也指出,推行雙語政策有許多亂象,像是率取教師以英文為主、輕忽本科專業。今年五月花蓮聯合教召,國文老師不考國文卻改考英文;六月,淡江大學中文系招聘文字學、聲韻學等教師,卻要求同時要具備全英語受授課能力。
教育部次長蔡清華則對此澄清,已去函糾正相關單位,也發函所有地方教育局,應該以專業能力為主,不是以表達能力。
邱顯智質疑,現在就通過中心設置條例也太快。建議國發會要仔細收集社會各界意見,重新思考臺灣所需要的語言政策,以及如何回應社會疑慮,草案應撤回重新擬定。
民進黨立委黃世杰也質疑,之前講「雙語國家」,現在又改「雙語政策」,但該政策沒有個基本法,那為何又要特設一個機關推動?到底要達成什麼目標?
龔明鑫回應,在教育體系內,中小學課綱不會改,但至少讓學生慢慢熟悉、不會怕,也不會把英文當做任何要件。在高等學校則是自願性參加,如果校方要成立雙語學院,會給予協助。非教育體系部分,則有線上學習和擴充英文檢測。
但黃世杰質疑:「語言在場域、時間運用上是有競爭性的。」國發會雖說未強制或僅鼓勵參加,但實際執行就不是這樣。像是公務員考試、證照考試加重比例,甚至很多大學反應,英語能力排擠本科專業,正是因為教育部針對英文授課比例補助,這難道不是被排擠到?龔明鑫回應,地方的確是比中央更積極,因為家長也有這個需求。
黃世杰認為,做法方向遭反彈,但國發會都沒有正面回應,疑慮沒有被化解下,這個行政法人很難被立法院同意設立。
![中國國民黨立委陳以信(攝影/廖昱涵)](https://bunko.watchout.tw/content/images/2022/10/20221005--_3.jpg)
中國國民黨立委陳以信(攝影/廖昱涵)
中國國民黨立委林思銘則質疑,雙語政策為何不是教育部做?需要另一個中心?同黨立委陳以信也批龔明鑫:「聽你的回答,我以為你是開美語補習班的!」為何不乾脆叫英語政策、英語政策發展中心就好?還要大費周章幫大家補習英文?
龔明鑫回應,是針對年輕世代在英語力需要補強的,這不是補習班該做的事,會用政策設計去補強,讓下一個世代有能力對外溝通。他也強調,加強英語力需跨部會合作,教育部僅主管學校部分,另外則有城鄉差距、全民英檢很貴頻率又少等問題待解決。
龔明鑫強調,該中心的目的,是希望讓下一代不要排斥英文,讓聽到英文成為很自然的事,就算不太流利或暢通也可以。習慣後就不會害怕或排斥,這對於未來就業會有很大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