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戰手段再進化！什麼是「境外資訊操弄干預」（FIMI），為何民主國家都提高警戒？
為什麼全世界各個民主國家都正在嚴陣以待面對「資訊戰」？2024 年台灣總統大選期間，TikTok 上出現大量網紅同步散播「做票」謠言，這真的只是巧合嗎？半真半假的訊息在社群上不斷被轉分享，網路言論越來越極端分化......你或許有聽過「假訊息」，但你知道什麼是 FIMI 嗎？
「境外資訊操弄干預」（FIMI）是什麼？
「境外資訊操弄干預」Foreign Information Manipulation and Interference（FIMI）是由歐盟對外事務部（EEAS）所提出：
一種可能威脅或對價值觀、程序及政治過程產生負面影響的行為模式。此類行動具有操弄性質，並以有意且協調的方式進行。參與此類行動的行為者可能是國家或非國家行為者，包括其境內外的代理人。
The EEAS defines FIMI as a pattern of behaviour that threatens or has the potential to negatively impact values, procedures and political processes. Such activity is manipulative in character, conducted in an intentional and coordinated manner. Actors of such activity can be state or non-state actors, including their proxies inside and outside of their own territory.
EEAS 列出 FIMI 具備的四大特徵：欺騙性（deception）、傷害意圖（intent to harm）、可識別行為者（can be identified as groups or entities）、特定行為模式（follow patterns）
簡單來說，其實可以將「境外資訊操弄干預」區分為三個問題來看：誰？怎麼進行？目的為何？
誰在進行 FIMI：境外的惡意行為者
首先，從定義中可以看到 FIMI 更加強調的是「國家或非國家行為者」。當我們提到「假訊息」時，常忽略了背後是由「誰」來進行散佈？
在 EEAS 目前所提出的 FIMI 研究中則進一步指出，目前主要帶來威脅的行為者為俄羅斯、中國。
過去幾年，各國都觀察到，俄羅斯或中國正在藉由企業、媒體，甚至是網紅等等來散播特定「大外宣」資訊，但卻偽裝成是民間自發的隨機行為，藉以撇清責任，也難以追究源頭。
例如，研究認知戰的智庫「民主實驗室」指出，2024 年台灣總統大選， TikTok 上的時尚及美妝網紅在選前就開始發布關於「做票」的假訊息，這些 TikTok 影片都有腳本，台詞甚至一模一樣。
在這樣的案例中，網紅本身是誰並非最重要的，而是背後有沒有獨裁國家在藉由「網紅」這樣的角色來掩蓋他國政府的干預，以達到特定的政治目的，甚至導致社會整體的信任度降低？
EEAS 報告分析，中國正在利用全球的媒體影響力、官方的社群媒體，以及對其他媒體的經濟掌控來建立一個屬於中國自身的「敘事宣傳機器」（messaging machine），同時也對批評中國的資訊或對象進行壓制，並透過恐嚇或騷擾的手段達到目的。
因此，FIMI 定義中的「境外」表明，不僅是由外國或外國政府支持的對象所發動，同時也要注意到在境內的「代理人」如何合作進行 FIMI。
FIMI 是怎麼進行的：資訊操弄干預
FIMI 刻意控制資訊的手段百百種，隨著網路特性的演變不斷更新，難以一一列舉。可能是製造假訊息、可能是大量散佈聳動言論、可能是透過社群演算法來影響認知......
例如，美國智庫「網路傳染研究所」（NCRI）報告指出，中國會利用網紅、網美來宣揚旅遊、美食等看似與政治無關的內容，「洗白」人權高度敏感的關鍵字搜尋結果，放大呈現中國的正面形象。
就像躲在幕後的操偶師一樣， FIMI 更著重在如何透過網路資訊進行檯面下的「操弄干預」，讓看似中立無害的惡意資訊不斷傳散。
EEAS 報告中指出，FIMI 會透過彼此協調的跨平台管道來散播，就像工廠裡的生產線一樣。而 FIMI 運用「操弄性」的手段，要針對民主社會進行「誤導、欺騙並破壞內部穩定」。
例如，民主實驗室分析，中國官媒會觀察在台灣引起輿論的民生內政議題，像是進口雞蛋、美豬等，再由大量的假帳號轉貼、留言，或分享到反對黨的社團中，擴大對立情緒。
這樣彼此轉發、擴散之後，關注度升高就會有媒體跟進報導再持續成為新聞焦點。
除此之外，不同國家行為者之間也可能會彼此合作。EEAS 已經識別出多起假訊息在中國和俄羅斯的官方媒體之間流動，一方生產內容再由另一方擴大傳播。
例如，中國的官媒會轉發關於「美國在烏克蘭設立生物實驗室」的假訊息，替已經受到國際制裁的俄羅斯媒體提供平台，不斷獲得聲量。
FIMI 目的為何：打擊對民主的信心
FIMI 藉由刻意放大衝突議題的傳播，目的是要挑動對立，讓民主社會內部產生分裂、降低人民對民主體制的信任度，進而削弱民主國家的主權穩定。
美國蘭德智庫的資深政治學者曾撰文直指中國正在「將假訊息當作侵略台灣的武器」，例如，放大失敗主義的言論、散播「疑美論」等等，目的正是要讓台灣人對「總統、軍隊、國際盟友」沒有信心。
若能藉由 FIMI 降低台灣內部的團結、抵抗意志，中國甚至不需要動用武力，就能讓台灣棄械投降。
面對不斷改變型態的 FIMI，台灣有所準備嗎？
目前關於 FIMI 的研究資料仍以歐盟、英文為主。在 EEAS 的報告中已經提及「俄羅斯和中國會彼此配合」，受到 FIMI 攻擊的對象不僅遍佈全球，FIMI 所使用的語言也不斷增加。
當獨裁國家已經聯手合作，不斷進化、打擊「民主」，形成看不見的一道隱形戰線，我們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