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耙子姓名不該遮掩台教會要求蔡英文全面公開白恐加害者身份

發佈時間5/10/2021, 10:52:40 AM
最後更新5/10/2021, 11:04:00 AM

【沃草記者廖昱涵報導】促轉會日前公布威權時期調查局校園線民名冊,但姓名卻全數遮掩,台灣教授協會舉辦今(10)日記者會要求總統蔡英文下令,對家屬及當事人全面公開威權監控他們的加害者檔案,揭露其身份,加速轉型正義。曾被監控的民進黨立委范雲出席指出,遮掩線民姓名,對有權了解事實的當事人十分不公平,也造成親友間更大猜忌。至於外界擔心誤傷無辜問題,她也用德國做法指出,監控者擁有在檔案中註記當時參與工作緣故的權利,處理是可以很細緻的。范雲也進一步要求「溫和版」的人事清查,至少針對公職者,公布過去曾在威權時期做過什麼事。

台教會舉辦「呼籲蔡總統下令全面公開戒嚴時期監控檔案」記者會(攝影/廖昱涵)

台教會舉辦「呼籲蔡總統下令全面公開戒嚴時期監控檔案」記者會(攝影/廖昱涵)

有關政治檔案是否要揭露監控者身份問題,除了國安局、調查局等等情治機關一直反對,也有研究者認為直接公開未遮掩檔案可能會「傷及無辜」,檔案中確實也有線民用別人的名字代替自己的狀況。而這次促轉會除了查核訪談確認監控者身份,甚至也釐清姓名被線民冒用者的清白,但仍未公開監控者身份。

監控檔案長達上千頁的范雲表示,她看完自己的監控檔案,感到一股不公平。因為在檔案中看到非常多學生監控她,但事隔 30 年「還是他在暗,我在明」。當年線民知道監控了誰,可是她自己並不知道線民是誰。她認為,這種不對等、無法知道真相的情況,反造成人與人間更大的不信任,人人都會被猜忌是可能的加害者。

范雲以德國「史塔西檔案局」的作法為例,德國藉由檔案公開,也真正重建人跟人的互信跟諒解,促成和解。當時有超過兩百萬人去看監控檔案,過程當然是有笑有淚,但事後並沒有任何人後悔看檔案,也並沒造成任何報復事件。

檔案公開是否造成誤傷或隱私問題?范雲認為也能參考德國作法。對涉及隱私的第三者可予以隱匿,而監控者也能有「註記權」或「附卷權」,紀錄自己當時是因為何種緣故去參與監控工作。她說,檔案的公開事實可以做的十分細緻。

至於外界懷疑促轉會公布檔案中一名「臺大學生會長、政治系大四女性」線民,有可能就是現任中國國民黨籍立委林奕華,范雲表示僅是臉友間的猜測。她仍呼籲,應依照德國、捷克、波蘭跟多個國家做法,當事人也就是被監控者,有權力看自己到完整的檔案,知道當年是誰在監控他的。

此外,范雲也認為應做到「溫和版」的人事清查。針對公共人物、公職者,讓民眾有權利知道他在威權時期做過什麼樣的事情,也避免有心人利用公權力阻撓轉型正義。

范雲因參與學運,遭威權時期國民黨政府「專卷等級」監控,檔案超過千件(攝影/廖昱涵)

范雲因參與學運,遭威權時期國民黨政府「專卷等級」監控,檔案超過千件(攝影/廖昱涵)

台教會會長許文堂則指出,目前國安局移轉的公開的檔案只有 197 件,但是也沒有解決問題。調查局有 5508 件檔案,但是只公開了 666 個。保密局 842 筆的目錄,裡頭公開的只有 370 樣,而且也是人名全遮掩。

許文堂指出,《政治檔案條例》第 11 條要求:「所有的公務員、證人、檢舉人跟消息來源的姓名、化名、代號、職稱應提供閱覽。」但情治機關又以《國家情報工作法》第 8 條,表示涉及情報來源或人員能不提供。他說,這種矛盾希望有上層的行政機構來解決。不過范雲則指出,新法優於舊法,不該以此阻礙轉型正義的推動。

許文堂也笑說,其實臺灣是一個非常成熟的社會,公開政治檔案應該沒有任何疑慮。甚至已經有所謂的檢舉人或情報工作人員,都已經當選總統(應指前總統馬英九),應該是毫無報復疑慮。

台教會副會長陳俐甫指出,許多情治單位以「有嚴重影響國家安全或對外關係之虞」為由,須等 50 年後才開放給學者研究。但他質疑,幾十年後,學者是不是有辦法跟當事人對質?或藉由交叉去詰問去瞭解歷史真相?會不會變成所有證據都有利於保存這些資料的威權政府?

政治受難者團體聯合工作小組召集人蔡寬裕,在白恐時期曾兩度因案入獄,坐監長達 13 年,目前已經 88 歲(攝影/廖昱涵)

政治受難者團體聯合工作小組召集人蔡寬裕,在白恐時期曾兩度因案入獄,坐監長達 13 年,目前已經 88 歲(攝影/廖昱涵)

陳俐甫說,保護國安的常識他們也不是不知道,不過民間社會最大力量,就是這些活著的見證者訴說著另外一種真相,並保持對話的能力。而這幾十年來,這股力量已經被消磨掉很多,他說如果越晚開放,真理只會越來越不清楚。

政治檔案的確不能盡信,但陳俐甫認為更需要藉由開放檔案重新對話,甚至給一些人卸下抓耙子惡名的機會。他認為,臺灣現在的保密規範,目的是在承平時期,保護自由民主正常國家的秘密。但現在威權的秘密,反而被民主政治的法律掩藏起來,這完全違反立法目的。

高齡 88 歲的政治受難者團體聯合工作小組召集人蔡寬裕指出,受難者呼籲公開檔案已經十幾年,《促轉條例》通過也 3 年多了。他質疑,如今是否有達到當時立法要求?他說,社會一直要和解共生,但問題是真相都沒有要怎麼和解?他說,受難者們希望依法執行法律。

淡江大學歷史系兼任助理教授鄭睦群也說,所謂威權抓耙子也有很多面向。像是有人是真的見錢眼開,如實呈報。也可能是自認執行一項忠黨愛國的平庸邪惡,也一定有非自願的承擔者。他認為,抓耙子有更多層次可以去爬梳,但這就有賴檔案的公布。

「威權政府最過分的就是,讓人民與人民為敵,政府躲在後面不用負責任。」鄭睦群說,人民如何在無奈的時代,利用智慧去解決各種情況,也是非常值得思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