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地方選舉苑裡鎮長劉育育要證明苗栗國不是鐵板一塊長期蹲點貼身肉搏傳統政治也能敲出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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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2026/7/2 06:08:33
最後更新2026/7/2 06:31:07

|苗栗縣苑裡鎮|無黨|劉育育|

2022 年的地方選舉,苗栗苑裡出現了社運青年、書店老闆打敗現任國民黨鎮長的奇蹟。

投入「反瘋車」地方社會運動,也是苑裡獨立書店「掀冊店」的創辦人劉育育,她長年與夥伴透過「掀海風」團隊在地方深耕、推動地方創生。面對苑裡菜市場火災後重建停擺的困局,她毅然投入選戰,意外成功從體制外衝進體制內。

上任後,她將社會運動的理想帶進公家機關。大力推動「參與式預算」等公開透明的政策,打破傳統地方政治的黑箱文化,更用「鎮長週記」與鎮民對話。

對劉育育而言,鄉鎮基層公所是最適合「做實事」的規模,如同在地方捏塑精緻的「民主手工藝」,一點一滴刻畫出理想的地方民主模樣。這場體制內的實驗,更證明被外界戲稱的「苗栗國」絕非鐵板一塊,只要願意長期蹲點、貼身肉搏,傳統政治的版圖也能被親手敲出裂縫。

在已掛滿候選人看板的苑裡街頭,不見劉育育的看板。她更想用 4 年來滿滿落實的政見,作為她最扎實的放送車。

從社運青年到地方創生,劉育育締造書店老闆打敗國民黨的奇蹟,走進家鄉的鎮公所當鎮長(攝影/廖昱涵)

怎麼會想出來選鎮長?

2022 決定要出來選的時候,離選舉只剩下 88 天。很臨時就表示沒有預期,因為如果真的要參選,通常可能在一年前就會開始準備。

當時因為苑裡菜市場火災,覺得當時國民黨籍鎮長劉秋東沒有好好處理重建。我們民間單位很積極的參與說明會表達意見,結果沒想到後來卻完全推翻民眾參與的結論。

所以我們民間夥伴們就討論,如果既有的行政團隊或鎮長決策,並沒有符合地方的想像,要不要出來選?自己來蓋菜市場?

我和夥伴鄭輝煌、吳若安組成「毋免拜託聯盟」,我選鎮長、他們選鎮民代表。評估也覺得不一定會選得上,但我們的心態是,要讓「市場重建」重新成為在地居民討論的重要議題。

畢竟 2018 年火災,到當時選舉的 2022 年,已經過了 4 年。雖然有很多人不懂政府部門的動作為何這麼慢,讓苑裡最熱鬧最繁華的地方像廢墟一樣。但 4 年過去,會慢慢覺得無能為力。所以當時我們覺得,也許出來選可以讓這個議題重新再被討論,也是很好的收穫。

沒想到,我一開始評估可能是「高票落選」,但我真的選上。可惜參選的夥伴,差 20 幾票沒上。

出身體制外的鎮長,怎麼和鎮公所的公務體制磨合?

我進到公所,一開始完全沒有 Fire(開除)任何人。通常傳統政治人物一進來,就是會帶自己的人馬上任,或是還一些選前的人情債。像我一確定當選,服務處大家還在放鞭炮慶祝,就有民眾塞紙條過來,上面寫著他小孩的姓名、電話,說要找工作。我本來還覺得什麼意思?原來他是希望我幫忙安插職缺,但我就說「公開透明」是我最重要的政見。

劉育育上任後花了半年與鎮公所的公務系統磨合,她找所有公務員一起開工作坊、破冰(攝影/廖昱涵)

雖然沒辭退任何人,可是我也有耳聞:誰是誰的人馬、誰是買紅包進來的。但我沒有要追究他們如何進來,而是要檢視有沒有好好負起責任。

前半年就是在磨合,我找每一個課室的人進來鎮長室做 Workshop(工作坊)。一開始大家跟我接觸也會覺得,這鎮長有點奇怪!甚至會有人來鎮公所 10 幾年,說從來沒有進到鎮長室的最裡面,所以很多人一進來都是站著、不敢坐下。但我就是叫大家一起坐在地毯上,一人發一張 A4,請他們自我介紹、聊聊工作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我發現這是個破冰。因為這個組織不太常有「討論」這件事,所以他們一開始會有點想要「向上管理」、揣摩我的意思。但我就是會拿著公文直接去跟他們討論、釐清彼此的想法。

不論是上下或平行的組織,總會有 Gap(落差)。常常大家會詬病公務人員互踢皮球,但這大部分都是比較有爭議性、不違法但有行政裁量權的議題,那我身為鎮長就是要去看到、處理,可以決定要優化或維持 60 分。我覺得,機關首長佔有蠻大的決策跟溝通協調的工作,來去展現這個政府的形象,這是領導的藝術。

剛擔任鎮長,有沒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情?

一剛開始,大家也會覺得,我是很「外星人」的鎮長(笑)。譬如我上任做了一個事情,就有嚇到公務人員。

菜市場是我首要處理的政見。去現勘的時候,發現旁邊的圍籬堆積非常多垃圾,手搖、寶特瓶、吃完打包的小袋子都有。我看了就蠻心疼的,因為大家就覺得這很爛,所以垃圾才會想往裡面丟。

劉育育擔任鎮長的第一場記者會,是僅 14 萬的綠圍籬工程。現場新舊木材並列的木棧道,成為她與公務員拆掉彼此心牆的見證(圖片提供:劉育育)

我就跟公務人員討論,圍籬可不可以打開?他們就覺得用圍籬就是要圍著,幹嘛打開?我說,不是全部打開、讓阿貓阿狗亂進來,而是設計一個木棧板平台、用植栽做成綠圍籬,讓大家可以一眼看到菜市場的施工進度。

一開始所有的公務人員都覺得 NO!如果有遊民進去住?有人隨地大小便怎麼辦?他們會講出非常多不能做的理由。

我就是蠻挫折,覺得為什麼已經是鎮長了,還不給我做?可是公務人員也不是故意要擋,是真的很怕出事。後來我就跟他們說:「你不覺得這個圍籬,是我們鎮公所跟人民的距離嗎?用圍籬把火災後的菜市場圍起來,就是不想溝通、不想跟民眾教育跟解釋,這是我們和鎮民間的心牆。」我說,現在不是拆圍籬,是拆心牆。

那個公務員一聽,好像有被我說動。我說,我們可以分工合作,沒有預算我就去找民間有沒有贊助單位。他後來想一想,也過來跟我報告說,之前公園有被拆掉的遊具,是二手木材,可不可以用在綠圍籬的平台上?我聽到都感動到快哭了,他真的有幫我想,還幫我省預算欸!

這個綠圍籬完工後,我舉辦上任後的第一個記者會。我把菜市場攤商、民眾、鎮公所、鎮代會都邀來。因為是首次記者會,所以公所的主管都來幫忙,但大家就覺得超莫名,就是這麼小、才 14 萬的工程,為什麼要辦記者會?

我其實要做的,是一種政府決心的展現。把圍籬打開,讓民眾可以站在平台上、可以掃旁邊的 QR Code 給我們建議,也看著這個市場重生的過程。這也意味著,鎮公所準備好了,要迎接民眾來處理公共事務。那公務人員會覺得,這樣小小的東西都可以開記者會,而且沒有被罵,大家也覺得很棒,垃圾也沒了!他們就覺得鎮長這一招可行欸,也蠻給公務人員信心的。

任內大力推動「參與式預算」,如何辦到的?

像是「兒童參與式預算」,鎮長室跟幕僚團隊,其實是花很大的力氣,手把手帶著先帶著公務人員學。因為人力一定不足,我們找外部專家學者一起參與,讓公私協力把專業帶到政府部門來。由於是分工合作,不會全推給承辦人員處理,那公務員就會比較安心。

第一年懵懵懂懂成立工作小組,也培訓了一群苑裡的高中生或出外唸書的大學生,讓他們成為公所和孩子之間的橋樑,協助小朋友把提案聚焦。

劉育育採納「參與式預算」的提案,邀請中央來現勘,並讓提案的小朋友親自向政府首長說明需求。現場彷彿上了一堂公民課(圖片提供:劉育育)

還會有個小小的「鎮民大會」,讓小朋友真的和鎮公所各個處室溝通,把提案微調、形成正式提案。最後,我們會讓全苑裡的小朋友,包括從國小一年級到國中三年級的 2700 多位學生出門來投票。我們還印選舉公報、辦說明會、用大選的票匭,辦了一場很逼真的投票。鎮公所會提供 10 萬元,去辦理最高票的提案。

第一年的得獎提案是電競比賽。很多人就勸我們不要做,認為鎮公所辦電動比賽觀感不佳。但我們就是 push 小朋友去思考,因為預算是公共的、不是個人許願池,必須要讓更多人一起受惠,最後辦成一個電競兼二手市集兼親子電影院的活動。

第一年參與投票的只有 200 多人,大家還不太知道什麼是「參與式預算」。但之後小朋友覺得鎮長姐姐真的有做到,也會「食好鬥相報」,接下來增加了很多人。去年的投票高達 2000 多票,幾乎全鎮的小朋友都來參加。

就算沒有得第一名,其中還是有很多好提案。像是有小朋友反應游泳池地磚會割腳,我就覺得這是個很重要的題目,畢竟我們的游泳池是 1980 年代建的,真的需要改善。

可是它不是 10 萬塊能做到的工程,鎮公所就認真思考怎麼去申請補助。於是我們嘗試邀請中央長官來地方現勘,而小朋友也不該只跟鎮長講,可以把想法講給更多人聽。

後來真的請民進黨立委陳培瑜舉辦現勘。而且我的想法是,應該要讓那些去游泳的小朋友、家長、老師主導。

針對「兒童式參與預算」,劉育育舉辦小小鎮民大會,邀鎮公所各局處與小朋友一起微調提案(圖片提供:劉育育)

我常覺得,地方跟中央要經費的時候,很容易流於地方一直 PUA 的畫面。可是我就是不太講話、讓小朋友去分享,然後體育署的長官看到小朋友很有禮貌,也蹲下來跟他對談,我覺得這是個很棒的公民教育。

我會跟公務員講說,先做了參與式預算廣納民眾意見,去提案的時候,就會有民眾的需求支持著我們,公務員也不會覺得責任全落在他頭上。

廣納大家的意見、初步回應需求,總比不開說明會、默默做完,最後驗收卻又被民眾嫌得要死好。越早公開透明,就越能跟民眾建立信任關係。

我的「公開透明」做到讓公務人員覺得被說服了、也覺得被尊重,不是孤單一人在面對壓力,可是就會變成我的工作量很大(笑)。

地方政治往往擺脫不了人情與樁腳,「公開透明」不怕得罪既得利益者嗎?

鎮公所以前有點像「人治」,鎮長說什麼就是什麼。但你就是要慢慢微調,讓工作環境制度化。至少讓民眾覺得,這個鎮公所很願意聽民眾意見,回應跟解決問題的方式也有原則、不會因人設事,這樣公務人員也會好做事。

但這可能就要面對,既得利益者會不會有所損失?但我是覺得沒關係。譬如說地方社團的三節活動補助,以前裁量權集中在首長,例如自己的樁腳就給得很爽快,可是敵對的陣營就否決。

我是「齊頭式平等」。因為資源有限但申請團體非常多,原則就是一個團體最多 2 案,照遞案順序排。有人會說,這樣會得罪一些人,但我覺得我可能得罪了某人,可是我賺到了其他人、讓以前連一塊錢都拿不到的這麼多人,能公平得到資源。以前要去拍馬屁的,現在只要正常核銷就好。

我還會用政策引導。基本的東西我不會砍,我當然知道有很多社團就是吃吃喝喝、遊覽,讓人懷疑真的有在做社區營造嗎?

可是我不做整體翻盤,但如果有人想多做防災、世代共融、結合在地特色、食農教育等符合我想要的,就加碼多給經費。既不翻盤但又有亮點,這就是行政權可以做的調整。

「苑裡菜市場重建」是妳參選的初衷,實際執行上有遇到什麼困難?

很多!一剛開始等於是要接上一任鎮長的爛尾。他 4 年都蓋不起來,預算不僅因為工料上漲,勢必要追加,尤其沒有執行率還要被中央列管,更面臨被預算收回的危機。

所以我上任,就是要展現一定會落實的決心,而且我還變更原本不好的設計,拜託中央把錢留在苑裡!

面對鎮代會擱置菜市場重建預算,劉育育辦說明會訴諸直接民主。許多民眾質疑:「為什麼鎮代會要擱置預算?」、「花比較少的錢,鎮代會怎麼不做!」(攝影/廖昱涵)

因為我們是被中央列管為 A 級,就是最嚴重的、執行率 0.0%,可能前一任鎮長「喬」不攏,所以一直沒做。我等於要另外發包、整個契約重來,這個行政程序真的很痛苦。經費不足的部分,還要到處申請補助。

即使要到錢,還要過鎮代會這關。

在鎮代會上,市場預算也被杯葛了好幾次、拖了好幾個月。鎮代會還質疑說沒看到施工圖、不知道要怎麼蓋。但我只能很有禮貌的說:「因為我們還沒發包,當然不會有圖。」

但其實他們也只是一直暫緩沒有真的否決,代表其實也知道若中央給的上億補助放水流,一定會被全鎮民罵死,總之鎮代會就是跟我弄到最後一刻。

當時行政程序都完備了,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其實,如果想要輕鬆點,就是去問要交換什麼?但這是跟魔鬼做交易!他們常在外面說我很「固執」,但我只是很公開透明!

身為素人,如何打入像鎮代會的傳統政治圈?

以前苑裡鎮公所議事錄你去下載,前 5-7 年的資料,開會都在 10 分鐘以內結束。

可是到我這屆呢,我認真備詢,然後倡議要直播、鼓勵鎮民來旁聽。我很認真的備詢,那民意代表也要認真質詢!

他們一開始想要用硬的,譬如說覺得我講太久,還沒報告完,就把投影幕直接升上去。我就舉手反應:「主席我還沒講完!」主席卻回說:「免啦免啦你免講!」還有一次,我還在答詢,主席找人來直接把我的麥克風消音。

後面旁聽的阿伯們就會罵,結束之後風聲就會傳出去。我不用做什麼,鎮民自然會幫我打抱不平。後來大家看到我都拍拍肩膀說:「妳辛苦了!」其實地方很小、消息傳很快,民代自然也會有壓力,所以他們現在被迫也要稍微做點功課。

那些傳統政治人物也會去盤算,如果我這個鎮長得到民意基礎,他們卻一直罵我、欺負我,那只會讓他掉票啊。也因為我當鎮長,我覺得大家會比較知道,原來鎮民代表是不能夠扯鎮長後腿。就很像行政單位認真做事,結果立法院一直杯葛,就會無法施政。所以他們開始理解,原來選了一個好鎮長,民代也不能亂選。

劉育育上任後力倡公開透明、直接與民眾溝通。也開放鎮代會直播與旁聽,讓鎮代會 10 分鐘就散會的陋習消失(圖片提供:劉育育)

再舉例,以前我的辦公室這邊,都是泡茶的茶几。剛來的時候,電腦上面都是灰耶?很像沒有在用啊,真的超扯。感覺都是坐在沙發那邊喬事情、泡茶什麼的。我來之後,鎮長辦公室才買了白板、投影幕、貼上苑裡的地圖。

我聽人講說,以前的鎮長不一定都會記得公務人員的名字。傳統的政治人物都是跑外面,去剪綵、亮相、拈香、紅白場,後車廂就是好幾箱酒,晚上需要「盤撋 puânn-nuá(交際應酬)」。尤其早上是幾乎找不太到首長的,可能還在宿醉(笑),你會聽到很多這種都市傳說。

傳統鄉下地方就是這樣,他們會覺得鎮長不會太管裡面的事,就是都是在外面跑,只有他們喬好的事,才會特別盯著。可是其他民眾在乎的像是服務品質,或者已經沉痾太久的事,沒有想要調整。這些人來當鎮長,不是為了改造地方,是為了自己政治生涯去思考行政權可以怎樣為他所用。可是我不是,我進來就是很認認真真的!

所以你說他們有沒有進化?我覺得是有的!他們可能覺得我劉育育是病毒,但我其實是幫忙更新這個地方政治的新系統。

上次選舉開了 40 場政見說明會,這次連任有什麼策略嗎?

我的想法是,要選連任的話,因為現在還是領鎮長的薪水,我不是帶著鎮長要去選連任的心態。我的選舉策略就是,努力實現鎮公所答應鎮民朋友要做到的政見,這個東西就是我的選舉招牌。

我希望施政的品質,還是要做到好。民眾眼睛是雪亮的嘛,當然他會去檢視。很多傳統政治人物都是選上了前 3 年根本沒在做事,最後一年才在那邊 PO 文、跑地方,應該也有很多民眾很看不慣這個東西吧?

當鎮長有什麼心得?怎麼看待外界「苗栗國」的形容?

之前不論是「反瘋車」的社會運動,還有「掀海風」的地方團隊,在社區裡深耕、辦了一些活動,就我覺得那個前面 8-10 年的地方擾動跟累積,甚至在這個過程中讓更多人返鄉,讓苑裡這個地方好像不太一樣、比較活潑。

儘管以前的鎮長可能有藍有綠,但傳統政治或是鎮公所,都是長那樣子。至少在民間從社會運動開始有一些擾動,又因為菜市場火災,引起地方開啟討論苑裡的未來想像是什麼。它也不是鐵板一塊,就是在地人到底在不在乎這件事情?有沒有形成地方的認同感?前面的累積,才可以讓有一天開書店的劉育育能選上鎮長。

在劉育育上任前,鎮長室中的擺設主要以泡茶為主,電腦都放在一旁生灰。連苑里地圖都是她上任後才購置,上面寫滿各區的待解決議題(攝影/廖昱涵)

我選上鎮長,不是說我個人有多厲害,是擾動、不同公共議題的出現,才讓大家開始去意識到,那苑裡這個地方的未來發展,有沒有可能有更好的方向?

這些形塑跟實踐,也是要來證明說,就算是在講「苗栗國」,其實每個地方還是有不同的樣貌。那有沒有一些小小的縫隙?或是因為一個公共事件,讓地方有一點擾動的可能?「翻轉」不可能馬上出現,至少會讓大家覺得對地方有信心、也會覺得參與地方政治是有用的。

累積這些期待跟希望的時候,同時裂縫越來越大,就可以有機會去打破傳統政治的版圖。大家其實內心深知,現況是種不太好的方式。

但這也是需要很多的累積,跟地方公共事務突然發生了,然後我們怎麼去面對它、因應它?才有機會在這個行政權上,取得一個小小的陣地戰。我佔了這個鎮公所、有行政權後,就能打出更多空間、縫隙去影響傳統政治,讓他們被迫也要改變。

我覺得大議題談久了,不管是從 318 運動還是現在藍白綠的狀況,就是卡在那邊。大家會想說,那到底還可以做什麼?

可是要改變中央,必須先從地方做起。這要看大家願不願意在這個場域裡奮鬥蹲點,因為地方政治就是很貼身肉搏,可能你的親戚朋友、生活圈就是在這裡,會一直有人來跟你反應、可能開車上班就是會一直看到問題。

我覺得鄉鎮公所這個層級,是你真的可以做實事、很紮實的。你做的東西可控且民眾有感,不像是那種幾百億的大工程,你只能給一個方向,其他只能交給技術官僚。

這還蠻適合我們做這種做地方創生的人,會是一個比較好操作的規模。有點像「民主手工藝」,可以捏塑你要的地方民主模樣。

我不會把「苗栗國」看成是鐵板一塊。如果你這樣子想,那我的當選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