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入侵前就鎖定烏克蘭女議員攻擊:合成裸照、散播性醜聞都可能是資訊戰!
【沃草】記者廖昱涵報導
女性長久以來在社群上特別容易受到歧視、騷擾的言論,在資訊戰的時代,其目的恐不只霸凌而已。全社會防衛韌性委員會委員、黑熊學院共同創辦人曾柏瑜就指出,資訊戰會針對女性發動「性別化假訊息」,像是捏造性醜聞、霸凌性別氣質,好在戰前拔除社會防衛的倡議大腦、逼女性退出決策圈。像是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前,時任烏克蘭議員 Svitlana Zalishchuk 就因一場聯合國演說大受好評後,遭到各種合成不雅照的性羞辱,後來都被揭露為俄羅斯惡意發動。

婦女救援基金會於 3 月 26 日舉辦「從 CEDAW30 號一般建議書看台灣婦女、和平與安全」座談會,其中邀請曾柏瑜就「性別化戰爭預警與資訊系統建立」演講,分析資訊戰對於女性在面臨戰爭不同階段時的影響。
和平時期:性別化假訊息壓制女性聲量
先不談戰爭,在和平時期就開始有很多「灰色地帶作戰」。曾柏瑜指出,尤其在社群時代,讓認知作戰變得簡單。以前心戰是真的必須靠廣播、對著中國播鄧麗君的歌,但現在手機、裝置、社群等所有網路使用,都在收集大量的個人訊息,甚至還有駭客偷來的數據,都可以做到很有效的分眾投放。
專門研究中國認知戰的智庫「民主實驗室」曾發布報告指出,中國藉此把台灣人分成 15 種不同的類型,每一種都用 AI 去分析這些人喜歡什麼、政治立場是什麼、平常關心什麼議題,然後做精準的投放。尤其是尋找容易被影響的人進行投放,CP 值會最高。
曾柏瑜說,其實 15 種還算少,報告的資料已經是 3 年前,代表這幾年可能又有更多更精準的投放。她強調,在注意力有限的時代,為了讓資訊可以得到最大曝光,不免一定會往更極化的方向發展,也就因此影響了行為或信念。
曾柏瑜強調,很多人誤以為威權國家使用資訊戰,一定是為了保護某一個候選人、或者幫某一個政黨?但目標其實是要讓敵對國的社會「動盪」、降低對政府的信任,達到對民主懷疑的目標,誰贏、誰選上對於操弄方而言都不重要。
此外,由於資訊戰是種作戰模式,所以不一定是假的訊息,關鍵是用大規模的重複曝光,所以很有可能也會用半真半假、扭曲原意的方式來進行政治宣傳。對操弄方而言,是否為真實不重要,藉由大量的流量,要讓「識讀資訊」變得更困難,才是認知戰的重要的一環。
曾柏瑜說,在這樣子的社群,以及資訊戰操作下,其實容易產生「性別化假訊息」。過去很常觀察到,女性在使用社群媒體上,特別容易造成外貌焦慮,或是各種被歧視、騷擾的言論,但它其實不只是霸凌那麼簡單而已。
若用資訊戰的層級,它其實會針對女性發動性別化假訊息。比如捏造性醜聞,目標是要拔除社會倡議,也產生「寒蟬效應」,逼迫女性退出決策圈,連帶削弱大眾民主防衛的意志。
假設你是一個女性的政治人物,或是倡議某些平權、女權團體的領袖,就很容易被抹黑,通常都是跟性醜聞,或性別氣質相關的抹黑。
曾柏瑜舉例,像在 2016 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前,就曾在頓巴斯地區醞釀一波攻擊。當時烏克蘭議員 Svitlana Zalishchuk,就曾在聯合國發表有關頓巴斯戰爭對女性影響的演說。獲得一片好評後,網路上就開始流傳大規模的合成裸照等假訊息。事後都被事實查核中心證實,這些假訊息都能連結到俄國官方的情報系統中,屬於資訊戰的一環。
曾柏瑜說,俄羅斯其實在社群媒體上一直大量使用反性別論述、妖魔化女性主義,作為維持東部夥伴國,像是烏克蘭、喬治亞、白俄羅斯影響力的戰略工具,去控制輿論、在東歐地區壓制女性參政權。
戰爭前夕:假訊息誘捕照顧者
曾柏瑜指出,戰爭前夕,基本上敵方一定會干擾資訊系統。像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時,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網路斷掉,所以總統澤倫斯基才一直要求星鏈支援。
假設中國切斷台灣通訊,官方發布管道完全失靈下,人民只能大量依靠 LINE 群組、街頭巷尾、里長廣播來得知訊息。然而,這些訊息基本上沒有辦法查證真偽,就會引發大規模的恐慌和從眾效應。
曾柏瑜說,這時的性別化弱點,就會讓照顧者更加焦慮,他們會更依賴在地細節,像是無障礙設施、維生物資的取得等。敵方會透過這段資訊真空期,偽造地方群組的假訊息,來精準誘捕這些弱勢族群。
戰爭開打:缺乏性別意識的暴露
一旦進入實體衝突,曾柏瑜說,平常這些資訊系統統沒有考量性別意識的缺點,就會完全顯露出來。
像是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案例上,可以看出烏克蘭疏散計畫的「標準化平民」盲點,都是假設大家都有基礎移動能力,完全沒有考慮到女性有極高比例承擔照護者,或是身障者、老人、幼童等無法迅速移動的人。
此外,敵方也會投放精準的弱點訊息。像是針對照顧者投放「避難所拒收長者」、「徵召 18-60 歲女性從軍」等假消息,引爆生存焦慮,造成決策癱瘓。
曾柏瑜說,烏克蘭政府原本預計的快速撤離並未發生,大量假訊息引爆自發性且無秩序的逃難潮,實體上塞爆了烏克蘭對外的主要幹道之一 M06 公路,甚至阻礙烏克蘭部隊機動至前線防禦的路徑。
此外俄羅斯也發布偽造的撤離路徑「綠色走廊」,導致許多帶著小孩的女性平民,被引導至俄羅斯的「過濾營」,更造成烏克蘭政府原本的撤離計畫,因不信任而實質失能。
資訊系統的韌性解方:政府授權民間網絡備援
曾柏瑜說,現行的災防預警,都是假設所有公民為「能夠自由移動的成年人」,導致弱勢群體無法行動。她認為,防衛資訊必須「分眾」,例如針對照顧者、移工,這些不同的受眾,應該要預先投放闢謠跟防衛的資訊,要和一般大眾接收的資訊有所區別。
此外,戰時官方溝通系統極易斷線,政府應該主動授權民間的備援網絡。意即,如果戰時的官方系統容易斷,那就應該授權給各個社群,可以去中心化的做資訊轉運跟回報。
以烏克蘭為例,「烏克蘭女性退伍軍人運動(UWVM)」原本是退伍女軍人的組織,她們在戰後迅速轉型成基層的情報回報跟後勤分配中樞。此外,也有由「The Feminist Workshop」,過去是一個專注於女性賦權的女權組織,戰後也轉型成避難所 femkvartyra,專門提供女性與孩童住所及情感支持。
曾柏瑜說,這些案例都是蠻好的示範,如果政府跟民間可以有更多的授權跟互動,才有辦法在災難來臨時為國家保有更好的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