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大選社運青年變青年里長郭書成沒有基層累積上位價值永遠是少數人的事

作者
朱乃瑩
發佈時間11/21/2022, 11:05:24 AM
最後更新11/21/2022, 11:58:52 AM

【沃草】記者朱乃瑩報導

新北市汐止區湖興里是一處依山而建的大型住宅區,里內常住人口約 8,000 人,社區內山路盤旋,上(10)月才因豪雨造成邊坡滑落,緊急撤離 145 人;一邊緊鄰攸關臺北市東半部電力供應的「汐止變電所」,山腳下則是國道一號汐止南下出口,也在本(11)月初發生坍方,造成連日交通擁堵。

湖興里的里長不好當,郭書成卻還抽空發起『獨立村里長學院』,為年輕村里長候選人提供培訓與募資平臺,「這條路實在太孤單,很希望找到夥伴。」

郭書成認為,過度強調「大政府」,只會削弱人民的能力,因此堅持讓里民對公共事務參與討論。他坦言,討論過程痛苦不堪,也因此失敗過很多次,但看到討論品質慢慢變好、里民願意發起行動,甚至會在群組內互相糾正假訊息,「雖然這種事沒辦法寫在 DM 上、變成政績,反而是我覺得最有價值的地方。」

從社運青年變成里長,日復一日處理垃圾、水溝、割樹除草,會不會跟從政初衷相距太遠?郭書成說,他在村里從違規停車著手做法治教育,「一步步累積,總有一天我們可以好好討論死刑。如果沒有從村里累積,上位價值永遠是少數人討論的事。」

郭書成最後感嘆,政治工作應該建立健康的產業生態,「起薪 2.9 萬的立委助理、議員助理,怎麼可能請到好的人才?」「明明我的(里長)專業做得那麼好,卻養不活自己,這等於是制度在逼人使壞!」

9 月 10 日,17:30,郭書成與鄰長們正籌辦湖興里中秋晚會。(攝影/朱乃瑩)

9 月 10 日,17:30,郭書成與鄰長們正籌辦湖興里中秋晚會。(攝影/朱乃瑩)

問:請簡單介紹你自己。

「我是郭書成,今年 29 歲,這是我當里長的第 4 年。大概從 318 運動之後,決定以政治為目標,後來當(中山大學)學生會長、參加一些社會溝通組織,就一路到現在。我沒有僅限於里長或行政職的角色,社運會做的事情,我現在也還是會做,比如我跟一些青年在 2019 年成立了『行動山棧花』,上街找人聊政治。」

問:從社運青年到里長,你認為這兩個位置有什麼不同?感受上有落差嗎?

「雖然是在不同位置,但做的事情差不多,都是要推進議題、爭取認同。我從很早就在想自己的角色定位,我不是林飛帆、陳為廷(「318運動」領袖)那種很有才華、很會講話、帶著旗子往前跑的人,但我是希望可以面向群眾,在隊伍中間扶老攜幼的人。投入里長工作 4 年來,算是符合我的初衷,雖然比我想像中還要辛苦。」

「假如現在要討論死刑存廢,如果沒有先備知識或練習,大部分人會陷入『殺或不殺』的二分法。我現在做的事,就是堆積大家的先備知識,從違規停車開始講法治教育,一步步累積,總有一天我們可以好好討論死刑。如果沒有從村里累積,上位價值永遠是少數人討論的事。」

「在學校或在 NGO 做議題,是在形塑我自己的價值理念,思索我想做什麼、我的角色是什麼。大學時代,你還沒被定型,什麼都可以嘗試,也有各式各樣知識衝擊,也有機會探究自己到底是統派還是獨派。到這個(里長)位置上之後,因為你已經形成自己的價值體系,做事就比較不會迷惘,不會被輕易同化、人云亦云。」

「彩繪柚子」是湖興里中秋晚會其中一個活動,郭書成在晚會開始前自己也畫了一個。(攝影/朱乃瑩)

「彩繪柚子」是湖興里中秋晚會其中一個活動,郭書成在晚會開始前自己也畫了一個。(攝影/朱乃瑩)

問:聽起來,你小時候有想像過自己是統派?

「我從小超愛看武俠小說,那時候沒有統獨意識,但看到那些『中原武林』、『為國為民俠之大者』,理所當然認為自己是『中華民族』。到大學之後,知識來源更多,讀到白色恐怖這些東西,突然都在腦中爆炸,才會去思考,到底我是什麼人?我對什麼有感情/沒感情?喜歡/不喜歡什麼?那時候才知道,原來那就是所謂的意識形態、國族認同。我很享受那段啟蒙、不斷推翻自己思考的過程。」

問:你除了自己當里長,也和實現會社發起『獨立村里長』學院,鼓勵和幫助其他人加入里長選舉,原因是什麼?

「我從去(2021)年 4 月認識王時思(前臺南市副市長、『實現會社』創辦人),當下開始準備計畫,到 10 月才上線募資。」

「這個計畫已經長出許多有意義的東西,但最一開始,只是想讓更多夥伴進來變成群體,解決我的孤單寂寞,至少可以互相吐苦水。里長這個位置孤單到不行,整個村里的人不清楚你的思想,外面一般人如果不在公職體系,也很難理解你的處境,但我跟王時思一聊天,馬上感覺被理解了,他知道我厲害在哪,也很肯定我這些理念的價值,我超感動。」

「這樣講起來好像很自戀,但如果讓更多跟我有相同價值的人,在各自的村里培養民主的能力,我們的民主才會真的往前進。」

郭書成夢想舉辦一場「沒有政治人物的活動」,除了不讓議員上台,自己也將主持工作交給社區內的活躍人物。(攝影/朱乃瑩)

郭書成夢想舉辦一場「沒有政治人物的活動」,除了不讓議員上台,自己也將主持工作交給社區內的活躍人物。(攝影/朱乃瑩)

問:你認為湖興里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大家有民主的權力,但沒有使用民主的能力。」

「我們一般如果想完成什麼事,常常是選出一個人然後向他許願,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社會中的一份子。傳統政治人物會說『票蓋給我,一切我來處理』,像是蘇貞昌那句『有政府,會做事』的口號,我很不喜歡。」

「如果你是威權政府,當然一切都聽政府的,人民不需要能動性或承擔角色,但我們是民主社會,每個人都是行動主體,如果只是丟給里長或政府,那等於我們沒有民主權力。現在大部分人都在威權體制下生活過,習慣政府要負責到你從搖籃到墳墓的所有事,這也是所謂威權遺毒。」

問:這種抽象的民主意識,要怎麼提升?過程會遇到哪些問題?

「荷蘭的公民社會、自治組織,就是從處理運河淤積、淹水的過程中強盛起來的,後來更上升到環境、道路這些問題,這就是很好的入門磚。我們里內從處理自來水的問題開始,大家意識到我們有能力一起解決事情,也就可以拉到別的事情上,但這就要不厭其煩拉大家一起來做,長時間養成。」

「我覺得不厭其煩地吵架很重要,雖然吵架的姿態很醜、不利於我的形象,但我必須把對方當成平等的對象,一定真人上陣,該怎麼罵就怎麼罵,不會指使別人幫我講話,或是辦什麼假帳號。我希望世界是平等的,而不是在高位統領別人——這種想法好像有點左膠。」(大笑)

郭書成在晚會開始前,替忙碌的鄰長打氣。(攝影/朱乃瑩)

郭書成在晚會開始前,替忙碌的鄰長打氣。(攝影/朱乃瑩)

「通常里民來反映事情時,我會說『我可能也有能力不足的地方,需要你幫忙。』不過常常變成鬼打牆,他就會認為『你這麼沒用,幹嘛投給你?』或是有時候我想跟大家討論公共事務,也會有人為反對而反對,浪費大家的精力,最後就變成無法討論,那是令我覺得最痛苦的,好像也是現在言論市場的狀況。」

「前陣子我的臉書上大家都在討論,2014 年以來的公民社會是不是『已死』?我覺得從小空間長出來,或許是解方。現在臉書社團化,大家會進到興趣社團、地方社團,分成各式各樣不同的小群體,交流都很活躍。又像是我這個小小的里,討論空間正在長大,大家可以從身邊環境開始討論公共議題,進而形成對上位價值的判斷。」

「我們討論事情的品質慢慢變好,(里民)也會串聯、集體打電話罵市政府,這就是一個行動,至少我們動起來,不只是在一邊等待。雖然這種事沒辦法寫在 DM 上、變成政績,但反而是我覺得最有價值的地方。」

「猜燈謎」是湖興里中秋晚會其中一個活動,獎品都由里民提供。(攝影/朱乃瑩)

「猜燈謎」是湖興里中秋晚會其中一個活動,獎品都由里民提供。(攝影/朱乃瑩)

「前兩年疫情嚴重時,以及剛開始打疫苗時,很多人會傳一些亂七八糟的資訊,群組內其他人就會去糾正、阻止。基層民主做得好,對抗混合戰、資訊戰的強度就更高,雖然建立公共討論很痛苦,但真的妙用無窮,可以根本解決民主的困境——與其花力氣研發『美玉姨』(可加入Line 群組的事實查核機器人),不如教大家學會 Google。」

「可惜這種做法不容易看到成效,或者說很難量化,我這麼小的單位可以做,但我不覺得政府願意做。這一部分也是政府的失職,整天在宣傳『大政府』的好,其實就是在弱化人民的能力。」

問:這跟其他的里長的做法,或是前幾年很流行的「審議式民主」有何不同?

「審議式民主需要很多前置作業,大家要有基本的共識、討論能力、表達能力,但這很不容易。如果學者看到我現在的做法,一定會說『這不是審議式民主!里長怎麼能主導討論!』但我要讓背景不同的里民可以討論,要在裡面提供不同的資訊,讓大家慢慢學習和理解。」

「正常里長是自己處理事情,有結果之後再跟大家報告,但我很喜歡把各種資訊直接丟出去,讓大家參與討論,這才是由下而上的民主樣態。」

「這當然有好有壞,壞處是大家會有一堆意見,也會有『全部重做就好了』這種有點白癡的。但好處是,這些資訊不會是我獨享,有一天即使我下臺或死掉,其他人也擁有處理這些事情的技能。」

「不過當你先丟資訊出來,事情就容易失敗,我也因此失敗過很多次,失敗的經驗比成功多很多。」

湖興里社區內山路盤旋,停車空間狹小,許多機車直接停在路邊。(攝影/朱乃瑩)

湖興里社區內山路盤旋,停車空間狹小,許多機車直接停在路邊。(攝影/朱乃瑩)

問:請各舉一個失敗跟成功的例子。

「例如要做公園,通常只要把設計圖送到市政府、爭取預算,直接做下去。但我先丟進社區群組,馬上有人每天打電話抗議,爭取到的經費最後只能放水流,這就是我要承擔的風險。在講求政績時,所謂民主價值很難體現出優勢,作為一個政治人物的效能感會降低。」

「當然也有成功的。我想增加路上的人行空間,這勢必會導致路邊停車格減少,我就想到在停車格收費,以增加利用率,但當然會有很多反對意見。我先從管委會說服,再來是官員跟民眾。我有陣子每天去數路邊車格有哪些車都沒動過,告訴大家如果有這裡有收費,這些車子就不會一直佔用;我也去臺北市區拍照,讓大家看收費車格長怎樣。」

「最後總算是做起來,中間也會有人加入討論,支持、反對都有,你就是要一直不厭其煩、花招百出,那過程只能用『痛苦』來形容。」

問:如果有這麼多痛苦的回憶,這次為何還要爭取連任?

「我想用把這個里當成示範里,證明我說的這些價值、理念真實可行,而不只是嘴砲。」

「之前有人問過,里長是我的跳板嗎?我覺得是,也不是。一方面我的目光不只在這裡,如果有更好的 offer(工作機會),我當然會去;另一方面,我在這裡認真做,這裡確實會因為我的努力而改變。」

問:有考慮過加入政黨嗎?

「我不會加入國民黨。從職涯發展上務實考量,有考慮過民進黨、基進黨、時代力量,想過一輪之後,覺得對於我想做的事情沒有幫助。我很重視『機會成本』,我在現在位置上可以做到的事之中,如果加入民進黨,需要捨棄什麼?2014 年之後很多社運人才加入民進黨,希望可以實際做事,但我覺得他們放掉的東西,遠比我們想的還要重要。」

湖興里中秋晚會以桶裝方式提供手搖飲,郭書成另外自費租借循環杯供民眾使用。(攝影/朱乃瑩)

湖興里中秋晚會以桶裝方式提供手搖飲,郭書成另外自費租借循環杯供民眾使用。(攝影/朱乃瑩)

問:基層事務的常見路徑是里長找議員、議員找縣市政府。但你常常跳過議員這個層級,自己對上市政府,你的考量是什麼?

「我認識的新北市政府,做事不是先看應不應該,而是看你背後站誰、有多少票、多少媒體聲量,總之就是你拳頭有多大。但我很討厭人治的政府,都想先嘗試我覺得最理想的方式。到最後或許因為有時間、績效的壓力,還是得找議員,我也會妥協,但還是想盡可能保有我的自由之身。」

「算起來,因為我案子真的很多,跟議員合作的時候還是很多,大部分人也都很友善。」

問:在臺灣的選舉政治中,常常看到議員選完選立委、立委選完選縣市長,但里長好像轉職空間相對較小?

「我覺得很大原因是,因為政府塞了太多事情給里長,日復一日處理垃圾、水溝、割樹除草,那會把有理想的人殺死,所以大部分里長沒有價值思考的空間。我在一、兩年前,一度覺得自己變笨,就像你每天都算一加一,久了之後,你連乘除都不會。」

「所以我做『行動山棧花』、『村里長學院』,其實都是努力和外界保持聯繫,讓我不會在繁忙的庶務中,忘記自己想要去哪裡。」

參與晚會的人數不少,橫跨年齡層也相當廣泛。(攝影/朱乃瑩)

參與晚會的人數不少,橫跨年齡層也相當廣泛。(攝影/朱乃瑩)

問:里內有未設籍的租屋者嗎?他們會面臨什麼困境?

「通常是拿不到一些政府補助,或是像疫情期間,要設籍在這邊才能打疫苗,但其他各種權益沒有差太多。一般租屋者會陳情的事,大概是法律諮詢、車禍調解,年輕租屋者通常比較客氣,擔心自己沒有戶籍,好像就不該找你服務,但大部分里長都有良心啦,不會因為他沒票就不服務。」

問:根據《民防法》,村里長在戰時擔任民防分團長。你認為現行民防有什麼問題?

「整個社會從民眾到政府,大家並不覺得戰爭有可能發生,就不會真的去做準備:不會儲備戰備物資、演習也是隨便弄弄。這會變成惡性循環,你不去準備,更不可能意識到戰爭有可能發生。反過來說,改正的方法就是真的去操演跟準備物資,幫助大家建立意識。」

「但我覺得很多東西不該由村里長來做,第一是村里長平均年齡 60 歲,無法實際負擔這麼多庶務。」

「第二,我們有沒有好好處理村里長可能投共的問題?」

「第三,相較於鐵飯碗的公務員,要選舉的村里長在政府體制中,是不穩定的存在。如果沒有強烈的動能,到戰時可能會要做不做,但我們的動能來自選舉,戰爭時期會有選舉嗎?戰時過度依賴村里長讓我覺得很危險,應該要做適當分割。例如,在現在村里長的職責中,指揮救災沒問題,因為我們最了解村里的人,但物資分發應該讓公務員來做。」

郭書成並未在晚會中致詞,而是默默參與。(攝影/朱乃瑩)

郭書成並未在晚會中致詞,而是默默參與。(攝影/朱乃瑩)

問:年底投票也會進行 18 歲公民權的修憲複決,你支持這個議題嗎?

「支持,但我有點擔心投票狀況。我們自己里內就有很多人反對,他們覺得年輕人不懂事、都讀『臺獨課綱』,不想讓年輕人掌權。」

「我對年輕人是樂觀的,一代會比一代強,我比我爸媽強,我的下一代會比我強。年輕人接收的資訊,應對世界的方法,都比我們先進,當這些人擁有政治權利,臺灣會更有本錢往現代化邁進。18-20 歲年輕人的法治觀、資訊處理能力,都比 60-62 歲的人強,就像新世代的 CPU(處理器)隨便一個低階機種,都比舊世代的頂規(頂級規格)強。」

「即便他們現在會看(中國社群平臺)抖音、小紅書,讓一些朋友有點擔心,但我覺得他們一定有辦法解決他們世代的問題,就像我們這一代也經歷過自己的覺醒。」

問:你支持臺灣獨立嗎?

「支持啊,我房裡還有『臺獨旗』。」

「如果人民都有意識認同自己的國家,臺灣骨子裡就是獨立的。但外貌上,整個政府體系是不是以『臺灣』的名字存在,我是支持逐步修憲、更改國號,而不是制憲廢除『中華民國』。」

晚會結束後,郭書成指揮場復。(攝影/朱乃瑩)

晚會結束後,郭書成指揮場復。(攝影/朱乃瑩)

問:性別平權是上一次大選很熱烈討論的議題,你認為在里長這個層級可以怎樣推進?你自己有沒有處理過相關選服?

「作為里長,我自己沒有遇過相關的陳情,感覺實際著力點也不太多。我認為問題不是平常有沒有辦法推進議題,而是在議題冒出來當下,你有一個關鍵的位置跟份量,帶領比較好的思考。」

「我用精神病污名化來舉例,鐵路殺警案發生時,里內也人心惶惶,忙著指認里內有精神疾患者,那時候你有沒有這個份量可以告訴大家,精神疾病不可怕?或是在性別歧視發生時,你可以在社區發揮影響力,對於社區內的性少數或弱勢,他們的感受跟處境就會很不一樣。」

「我覺得政治人物的角色就是這樣,我們平常推進公共事務,累積『陰德值』,然後迴向給我們認為重要的價值。只要 100 個人裡面,有 30 個人因為信任我而改變他的價值觀,那就比站在外面喊話有用,這是我待在這個位置很重要的事。」

郭書成與「實現會社」共同發起「獨立村里長繁星計畫」,協助其他年輕人參選村里長。(攝影/朱乃瑩)

郭書成與「實現會社」共同發起「獨立村里長繁星計畫」,協助其他年輕人參選村里長。(攝影/朱乃瑩)

問:有沒有其他想說的話?

「我想補充一點,政治應該被當成一個產業,而在健康的產業,從業者不應該都要靠業外收入生活。老實說,我下一屆會去做一些兼差,但這讓我覺得很痛苦,明明我的(里長)專業做得那麼好,卻養不活自己,這等於是制度在逼人使壞,要嘛去 A 錢,要嘛去兼差,無法把全部心力放在公共事務上。」

「有些老里長,會透過『里長聯誼會』去要求一些小恩小惠式的福利,例如補助一臺機車、多拿一些快篩,但大家不會去談最根本的薪水問題,變得很貪小便宜,像在菜市場喊價。」

「現在的政治人物也不敢談(待遇),因為談了好像就是自肥、就會掉票。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民眾對政治人物的思想很原始、把政治人物神格化。現在還是有很多人來我社群頁面留言,說我沒有把『事務費』捐出來,就別來當里長。老實說,大家如果都認為政治人物必須窮得要死,反而會助長貪污。」

「理想上應該是,我在政治工作發揮長處、做得很開心,也有穩定收入保障我的生活。大家沒有把政治工作當成產業看待,給薪這麼低,包含立委助理、議員助理,有些起薪低到 2.9 萬,怎麼可能請到優秀的人?這真的超級不健康。」

郭書成在一場村里長座談會中,討論民防議題。(攝影/朱乃瑩)

郭書成在一場村里長座談會中,討論民防議題。(攝影/朱乃瑩)

註解

  1. 2019 年 7 月 3 日晚間,一名患有思覺失調的男子因拒絕補票,被要求在嘉義站下車,鐵路警察局高雄分局嘉義派出所 24 歲警員李承翰上車處理時,遭鄭男以尖刀刺傷腹部,失血過多不治。2021 年最高法院維持二審判決定讞,該名男子被判刑 17 年,監護5年。
  1. 村里長為無給職,不支薪,但每月有 4.5 萬元「事務補助費」用以支應各類開支,下屆起將提升為 5 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