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大選記取落選頭教訓 時力板橋候選人彭盛韶捨長篇大論勤站路口追垃圾車

作者
廖昱涵
發佈時間11/18/2022, 10:14:54 AM
最後更新11/18/2022, 10:53:43 AM

彭盛韶|時代力量|新北市板橋區|市議員候選人

2018 年,彭盛韶代表時代力量參選新北市板橋區的市議員,初次選舉就以僅 200 多票的些微差距成為落選頭,和當選失之交臂。今年再度挑戰,標榜身為「政策控」的他,記取上次落選的不足之處,抑制長篇大論的衝動,用雙腳勤站路口、追垃圾車,市民反應:「怎麼到哪都看到你?」即使被嫌惡,都已成為彭盛韶自認這次選舉解鎖的重大成就。

身為小黨,時代力量在 2019 年起歷經幾波退黨潮。繼續留在時代力量的彭盛韶談起往事,認為只要這個黨關心的議題沒有改變,他就還願意待在這。他說,兩大黨都存在的金權政治,小黨就是要去談,別因為偏袒一方而當側翼。

新北市板橋區市議員候選人彭盛韶(攝影/廖昱涵)

新北市板橋區市議員候選人彭盛韶(攝影/廖昱涵)

Q:請你自我介紹

「我是時代力量市議員候選人,我叫彭彭(phòng phòng)彭盛韶。」

「對於鄉親來說,『彭彭(phòng phòng)』是很好記的名字。這通常有個感覺他是胖胖的人,我就會說我是「瘦瘦的彭彭(sansan ê phòng phòng)」,鄉親就會覺得有點有趣。」

Q:經歷上次落選會灰心嗎?為何想要再選?

「一方面也是有幸啦,上次其實不遙遠,差一點點、200 多票,地方頭人會覺得居然選到這樣,也覺得為我可惜。大家都會說 200 多票這種,搞不好打幾個電話就有機會冒出來,我覺得大家還是有所期待。」

「這幾年也都還是持續在鍛鍊自己,還是在政黨以及立委辦公室工作,也看很多事情,就整備自己再重新上陣。我覺得反而更了解選舉是怎麼一回事,18 年第一次選的時候,有一點像是你得去證明自己是一個夠資格、夠了解公共事務的候選人,你不是來『刷一刷』的,當然有熱血很好,但你要證明你不僅只有滿腔熱血。」

彭盛韶這次採取追垃圾的宣傳方式,但有時會不被允許跟隨,必須隨時應變(攝影/廖昱涵)

彭盛韶這次採取追垃圾的宣傳方式,但有時會不被允許跟隨,必須隨時應變(攝影/廖昱涵)

Q:第二次競選,做了哪些不一樣的努力?

「我覺得上次一個問題就是,我花了很大時間在書寫政見或臉書。這次有點像是逼自己多在外面跑,還要抑制自己去書寫的衝動。所以時間分配上,會刻意讓自己按表操課,之前 2018 年選舉的一些夥伴像是唐聖捷(代表時代力量參選新北新莊、五股、泰山、林口選區,是上次落選頭,因選區當選的民進黨議員何淑峰詐領助理費貪污定讞入獄,已於 2023 年 11 月中旬遞補就任議員、任期僅剩一個多月)、張祐銓(代表時代力量參選新北中和區市議員),他們做體育改革出身的,我可以看到他們身為運動員的紀律感。所以今年就是每天早上五點起來、七點就路口站定位,好幾個路口站下來,中間就是追垃圾什麼的,讓自己進入這樣的模式,反而是我今年最大的努力。」

「某程度我覺得,我會覺得這樣子下來,其實有得到一些好的回饋。因為我們中途有經歷過普渡、中秋,這都是會去接觸到更多民眾的時候,會得到一些評語就是『啊怎麼到哪都看到你?』就這句話我覺得是個肯定,他已經是種嫌惡感(笑),這種嫌惡感是很好的。」

「另一個印象很深刻的是,有一個民眾對他的小孩說我是『氣球超人』,因為我就是一直在站、一直揹氣球,應該板橋只有我一個人做這件事情,那個氣球變得很有代表性,甚至那個常態性成為他們生活一部分的那個感覺,我就覺得也許我們一直站,其實真的有常被看到,讓我有個印證。」

「政見方面,我覺得今年的選情很詭譎,一方面很冷,二方面我覺得一直在專注在奇怪的話題上。那起碼候選人端出夠完整的政見,是一個責任,我不確定大家最後會看到多少,可是該努力還是要做。」

彭盛韶認為,這次勤跑行程是他的優勢(攝影/廖昱涵)

彭盛韶認為,這次勤跑行程是他的優勢(攝影/廖昱涵)

Q:之前做過什麼工作?為何轉換跑道來做政治?

「我其實是先有做過工程師短暫一年,後來想試看看對社會問題做服務,所以後來去考公職。起初都在社福的基層,包括八里愛心教養院、萬里區公所,後來也是因為 2014 年有參與柯文哲的市長選舉團隊,後來到北市府、經濟部工作,後來去時代力量擔任智庫副執行長,2020 選後再到王婉諭國會辦公室。」

「所以包括區公所、市府、中央部門、國會,都算是了解。有時候一個政策的討論,其實面向很多,有可能中央有些規定又會影響到地方的執行,有這些經驗,比較能理解那樣的框架。」

「其實我一直都在尋找自己會有熱情的工作,某程度也會一直懷疑自己到底適合做什麼?某程度我覺得政治就是在討論怎麼樣做更好的分配?坦白說我不是一個對權力、物慾非常強的人,如果我少掉了一個自我的部分,那樣的分配是不是可以轉到需要的人身上?我自己那時候的想像是這樣。」

Q:親友對於參選有什麼看法嗎?

「其實我是盡量想做到不要影響到家人太多,以我們這個世代的家庭關係,我其實無法想像、也不想要做到說要全家來挺我一個,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要過,那這就是我工作的一環。]

「坦白說 2018 年選的時候小孩剛出生,那年的處理得超糟。就是第一次選啊,我熱衷一件事情時,腦袋幾乎都卡在這上面,就有點忽視掉家裡的需求。今年參選很重要的一個原則,就是不希望影響家人太多。」

Q:上次選戰的「塗鴉海報」很吸睛,這次則要結合「漫才」,會怎麼做?

彭盛韶上次選舉的塗鴉,成功引起話題(圖片取自:彭盛韶臉書)

彭盛韶上次選舉的塗鴉,成功引起話題(圖片取自:彭盛韶臉書)

「坦白說那個塗鴉創造一個門檻,在我自己內心的門檻!我非常感謝當時的設計師,但這次選舉要翻轉就變很不容易,那個 punchline(梗)超強,一出來對了,這次很難突破。」

「這次我以自己喜劇演員的身份創作,有得到一些好朋友的支持。今年我們其實在努力,要以『喜劇演員』的身分,來去執行在府中徒步區辦喜劇表演和市集「奇蹟的一天」。其實新北有很好的表演能量,也是透過這個過程,發現真的會卡到一些事情。例如,板橋很多廣場不能做交易行為,就導致不能擺市集、街頭藝人也不能打賞。」

「其實有很多人問我,為何不利用這個活動宣傳自己?可是我普遍覺得,人們對政治是有防備的,有時候真的要把這件事情拉下來,他就不是『政治』的事情。那經由這件事情,可以學到很多事,也能納入政策討論,做得好也許能作為和『新北耶誕城』對話的槓桿,其實這都是後續政策工作者再去做的事情。但不必然的,我必須要在前面就把政治的角色拉出來。而且如果拉出來的話,我覺得就沒有辦法邀請到這麼多好的表演者,這是一個保護,也是讓觀眾很純粹欣賞大家帶來的作品,這件事很重要。」

Q:對於合併大選的 18 歲公民權公投複決有什麼看法?在地方上有哪些觀察?

「我超級支持,是因為現在王婉諭辦公室的時候,其實很長時間和兒少代表有做交流,我每次和他們交流完的感想都是:『我在這個他們這個年紀時到底在幹嘛?』他們在這個年紀已經在關心很多的公共事務、把背景爬梳到很完整,然後甚至有自己立場並做出行動。」

「我在地方真的很常聽到的聲音是,覺得 18 歲的人懂什麼?那我覺得真的不是這樣,現在資訊太發達,少年人早就開始在想事情了,18 歲不懂,難道 30 歲的就懂?我非常支持18歲公民權,他們對於公共事務的理解是很完整的,也很努力的去讓自己的理解更完整。」

「但某程度我覺得這遊戲規則搞壞了,公投複決需要到這麼高的票數才能通過,就等同被扼殺了,這(修憲複決)要過很不容易。」

彭盛韶結合平常喜劇演員的身份,在板橋舉辦「奇蹟的一天」表演活動(圖片取自:彭盛韶臉書)

彭盛韶結合平常喜劇演員的身份,在板橋舉辦「奇蹟的一天」表演活動(圖片取自:彭盛韶臉書)

「我覺得其實聽了相關論述以後,大家接受度是高的,但是下一個問題就是,到底有多少人的聽到?目前都是聲音很小的狀態。其實最大的問題是,這次選舉讓人提不起勁投票,如果一直吵很失焦的東西,基本上就很難論及到下個階段的公投。我覺得它卡在一個很前期的狀態,但我還是盡量努力幫忙宣傳。」

Q:參選至今的心路歷程?

「我覺得這是我人生中最『匱乏』的時候,小黨其實在選舉的時候是沒有月薪的,大黨好像是有。家庭開銷,加上選舉的各種經費。尤其因為疫情,很多人還是被影響的狀態,這或許也是今年選舉冷的原因。參選真的是吃老本啊,吃很大欸,這就是青春、很不容易啊!所以 respect 每個黨內選舉的人!」

「政治工作辛苦,就是很容易碰到『天花板』,小黨跟大黨落差就是,大黨的連結包括可能有公部門、法人,那個系統是很深的,有職位可以做移動,小黨就沒有。我也完全能理解,大家在小黨努力一下,然後可能就會離開這個領域,就是合理啦,大家生活上總是有自己要面對的問題。所以每個進來這邊奉獻出自己青春的夥伴,都會很尊敬啦。我來 5 年,就是 33-38 歲,某程度是職涯很黃金的時間。」

「政治工作不容易看到一件事情,真的帶來非常大的改變。例如說,我已經看到實價登錄 2.0、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過了,但其實真的沒有那麼容易看到很多結果。自己要有這樣認知、建立這樣的認識,才不會覺得白走。」

除了宣傳自己,彭盛韶也會幫忙宣傳 18 歲公民權(攝影/廖昱涵)

除了宣傳自己,彭盛韶也會幫忙宣傳 18 歲公民權(攝影/廖昱涵)

Q:對同選區的候選人有什麼看法?

「我覺得選擇多對選民都是好事啊,大家拿實質政見來討論。也希望選民有各種角度去觀察大家的政見」

「選民可以做功課、去比較,可以看出彼此關心的事情一不一致。經由這樣去做選擇,我覺得這樣很好。」

Q:新北市長候選人你會支持誰?對他們有什麼評價?

「我覺得今年侯友宜有一種『不沾鍋』感,就是一些爭議案件,像是恩恩爸的事情,說要承擔,但實質行動又很少,國賠也是讓家屬一直吃悶棍。所有的爭議事件都也沒有要回應,就是閃躲狀態。」

「但另一方面,林佳龍比較容易出奇怪的狀況,好幾度把新北講成臺北,這很致命欸,侯辦那時候還回說,就讓林佳龍照自己的想法去走。那個 mindset(心態)到底有沒有轉換到選新北的狀態?又講『大發財』,我真的受不了,講這真的不行吧!到底有沒有進入狀況?」

「我現在就是期待政見的部分,辯論會看一下兩邊的表現,目前還沒有定奪。」

Q:之前時力有退黨風波,你怎麼看?為何繼續待在這個政黨?

「我覺得我的邏輯就是,和我先前說為什麼要參選去面對金權政治的本質一樣。金權政治不是單一政黨問題,已經是一個和大黨結合的問題,實際上的狀況就是如此。(內政部長)徐國勇為何要說房地產業是護國群山?這種話都講得出來,可見得一到選舉,就能看到兩大黨跟這些人共生的狀態。」

彭盛韶擁有在地方、中央的經驗,也成為他向選民介紹的重點之一(攝影/廖昱涵)

彭盛韶擁有在地方、中央的經驗,也成為他向選民介紹的重點之一(攝影/廖昱涵)

「對我來說,小黨要出現,就來討論真的、根深柢固的問題,這是小黨的使命和責任,就是你不要當側翼,有些問題如果是兩黨的存在,你就去談,不要因為你偏哪一方去避而不談。所以對我來說,其實這個退黨風波結束,如果時力關心的主軸價值,都還是面對這些包括金權政治、道路平權問題,在這些關心主軸沒有變的狀況下,我就會覺得還是會想要待在這邊做倡議,這本來就是小黨該做的事。」

Q:這次民團有發起「不投降承諾書」,你的看法是?會願意簽嗎?

「沒差啊,就簽啊,對我來說,不是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但我也不會覺得我簽了,就要拿來大肆宣傳,或者是簽了之後去說誰沒簽?你怎麼沒簽?畢竟這不是我最核心的公共政策主軸。」

Q:對於國家主權、全民國防,有什麼看法?

「時代力量過去在立院就已經推行像是《經濟間諜法》等諸多法案,主要是要捍衛臺灣經濟自主性防止中國的威脅,我相信時代力量捍衛臺灣的主權與民主改革的立場無庸置疑。」

「在民防方面,新北市儘管擁有臺灣最多的防空避難處,但是路線導引與急救概念仍是缺乏的,所以如果進入新北市議會,我會著手增加基層公務人員的緊急救護知識與訓練,得以在戰爭來襲時做為第一線引導與後勤的準備。」

「我過去曾擔任第一線災防人員,在區公所做災防業務,我覺得最主要都還是公部門這邊,像是如何串連民眾所需要的資訊?是否有個好文本讓大家都是 ready(準備好)的?也是我會努力的部分。」

彭盛韶指出,他關心的議題偏重居住、交通及托育政策,就是一般年輕家庭會遇到的難題(攝影/廖昱涵)

彭盛韶指出,他關心的議題偏重居住、交通及托育政策,就是一般年輕家庭會遇到的難題(攝影/廖昱涵)

Q:對於性別平權議題有什麼看法?

「在性別議題上,經過疫情之後,居家辦公時間增長,臺灣的家暴情況也增長。作為新北市議員、父親、老公角色上,我認為解決『親密暴力』應該是未來推行的重點。」

Q:對轉型正義議題的看法?

「轉型正義牽涉到揭露歷史不義,與正義回復,包括賠償與究責。我認為在地方議會最重要能夠做到的,就是不義遺址認定與紀念性遺址的設立,現在雙北劃定有 30 個不義遺址,希望透過恢復遺址與歷史現場教育,能夠告訴年輕人,臺灣民主得來不易,需要珍惜現在的民主法治。」

Q:對本土語言問題的看法?

「本土語言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師資問題,從明年開始新北市政府也針對教保員資格新增閩南語、客語和原住民語的加分機制,我覺得這是非常好的方向。本土語言推行,必須先從師資重視與資源開始。」

Q:對勞工權益的看法?

「勞動檢查是最基本查核的機制,但勞檢員不足是各縣市的普遍現象。在新北市,更特別的現象是連公務人員的勞動權益也折損嚴重,像是之前金山小編過勞死等議題,其實雙北的社會局處及公務人員,除了自身業務之外,還需接受許多民眾的諮詢。如果有幸成為議員,首先要先處理基層公務人員以及警消的過勞問題,因為連政府都帶頭違法,怎麼能好好監督民間企業?」

Q:當選後第一次質詢,會想質詢什麼題目?

「有個議題,新北市府到現在一直沒有個好的回應。像當初朱立倫(前新北市長,現任中國國民黨主席)就說,板橋有 200 多戶『都更分回戶』要收回來做社會住宅,其實有耳聞風聲說,新北市要賣掉標售。但我認為,應該要努力促成做社宅。這些分回戶就在板橋車站對面,交通超級方便,包括韓國首爾、法國巴黎,現在的典範都是在很好的地點蓋社宅,如果這些一線城市都在往這思考,為何我們不能?每次侯友宜市府被問到這個問題都是說還沒有定案、沒有標售的規劃。但問他們有沒有做社宅的規劃?也沒有!就一直閃躲。」

彭盛韶指出,板橋的選民都十分友善,熱情回應拜票(攝影/廖昱涵)

彭盛韶指出,板橋的選民都十分友善,熱情回應拜票(攝影/廖昱涵)

「這也是我們今年也蠻關心的議題,希望兩個市長候選人來畫押,任內不再標售社宅用地或標售社宅。」

「我覺得社會住宅的量能也要增加,現在就是不夠,會卡住一些事情。譬如說,現在的都更都很商業導向,有商業價值的才會優先被選定都更,並不會是這個房子真的太老、海砂屋所以才來大規模公辦都更。但是下一個問題就是說,即使真的有良心要做,這些住戶要遷到哪?他可能也沒有其他居住點,這些生活的改變對住戶都是很大的壓力跟負擔。所以我才會覺得,社宅真的要夠多,甚至還有一些是預備給公辦都更的居民,當然地點要好、做到生活最小影響,才有機會把一些危老建築去翻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