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竹梅 9 歲寫詩思念父親鄭南榕 詩人鴻鴻稚嫩文句裡有複雜情緒

發佈時間4/12/2022, 9:56:34 AM
最後更新4/12/2022, 10:48:46 AM

【沃草】特約記者劉芮菁報導

4月7日是《自由時代》週刊創辦人鄭南榕為追求臺灣獨立與言論自由自焚殉道33週年的日子。作家鴻鴻 7 日在獨立書店「左轉有書」分享鄭南榕女兒鄭竹梅在父親離世後撰寫的兩首詩作〈生菜沙拉醬〉、〈爸爸像太陽〉。他分享,能夠想像當年只有九歲的鄭竹梅體會父親爭取言論自由的使命跟意志,卻又深深思念著父親,以稚嫩的文句紀念父親的複雜情緒。

圖說:鄭南榕女兒鄭竹梅在父親離世後撰寫的兩首詩作〈生菜沙拉醬〉、〈爸爸像太陽〉。攝影:劉芮菁

圖說:鄭南榕女兒鄭竹梅在父親離世後撰寫的兩首詩作〈生菜沙拉醬〉、〈爸爸像太陽〉。攝影:劉芮菁

鄭南榕帶來的重要意義:激勵抗爭者爭取言論自由

「左轉有書」書店7日舉辦「當詩面向社運&那些言及鄭南榕的詩」言論自由日紀念講座,邀請作家鴻鴻共讀紀念鄭南榕、社會運動的詩作。鴻鴻說,對他而言鄭南榕有兩個重要意義,第一是鄭南榕致力爭取的言論自由,不僅讓人們意識到言論自由的可貴,也讓臺灣成為華人世界裡言論最自由的地方。

第二個意義,是鄭南榕激勵了抗爭者。鴻鴻說:「國家權力不會自動給人民好處,沒有抗爭你什麼都得不到。言論自由也是反抗的自由,我們可以表達我們的意見,不同意見可以互相交流、交鋒,這是民主社會最可貴的地方。」

鄭竹梅9歲詩作〈生菜沙拉醬〉、〈爸爸像太陽〉 簡單卻深刻呈現複雜情感

在座談會上,鴻鴻朗讀了鄭竹梅九歲時紀念父親寫下的詩作:〈生菜沙拉醬〉、〈爸爸像太陽〉。〈生菜沙拉醬〉寫道:「爸爸走了以後/我心裡就像生菜沙拉醬/酸酸的是因為看不見爸爸/甜甜的是因為我很高興有一個偉大的爸爸/這就是生菜沙拉醬的感覺。」〈爸爸像太陽〉則寫道:「爸爸像太陽一樣/如果太陽不見了/我會哭/我會叫/但還是叫不回太陽。」

鴻鴻說,鄭竹梅的文字簡單、深刻,卻呈現出一種非常複雜的情感。年僅九歲的她可以感受到父親強烈的使命感和意志力,卻又深深懷念著父親。從詩中可以感受到,鄭竹梅想像著鄭南榕雖然離世,但仍然像太陽一樣在遠方看著自己成長,年幼的她知道要承接父親遺留下的傷痕和任務。也許她終身都在思考,父親那時為什麼要走?父親離開的意義是什麼?

鴻鴻認為,以一個九歲的孩童來說,在喪父的情緒中承接抗爭的使命,看似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任務。但他相信,小孩子其實比大人想像中還聰明、敏銳,他們已經可以了解這個世界的複雜性,「我們每個人都在承受一些不見得能承受的東西,但我們仍然學著要面對。」

中國詩人顧城詩作〈一代人〉 2014年激勵臺灣318、香港雨傘運動

除此之外,鴻鴻在座談會上也分享多首關於社會運動的詩作,包括他所創作的〈暴民之歌〉、詩人李敏勇的〈種佇心內的紀念碑〉、中國詩人顧城的〈一代人〉、巴勒斯坦詩人達維希的〈圍城生活〉⋯等等。

其中,顧城的〈一代人〉在2014年激勵了臺灣三一八學運、香港雨傘運動的許多抗爭者。〈一代人〉以簡短的兩句:「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形塑出人們身處黑暗的、找不到出口的環境,但還是覺得可以行動,鼓勵大家探索光明的方向。

詩作的重要性:提醒世人抗爭的道路仍然要持續下去

對於讀詩的意義是什麼?鴻鴻認為,在當代社會的運作下,傳遞資訊的人總是希望從大眾得到什麼,可能是買單,也可能是投下一票,大眾總是被動地接收所有訊息。但相反地,在接觸詩與文學的時候,它們保有的非功利性,可以打開大眾世俗化的感官和意念,重新感到自由。

鴻鴻相信,這些紀念鄭南榕、社會運動的詩作的重要性,是在提醒人們社會上仍然存在著許多不公不義,抗爭的道路仍然要持續下去。

鴻鴻說也表示,「文學對我們的積極意義,就是給予我們勇氣,讓我們改變這個世界」。至少每個人付出一點表達意見的努力。民主社會最可貴的是,大家表達意見,我們才知道交集、沒有交集的可能,基於互相了解,以及對歷史、對未來想像的了解,社會才會朝緩慢的前方前進。

獨立書店「左轉有書」舉辦言論自由日紀念講座,邀請詩人鴻鴻導讀紀念鄭南榕、社會運動的詩作。攝影:劉芮菁

獨立書店「左轉有書」舉辦言論自由日紀念講座,邀請詩人鴻鴻導讀紀念鄭南榕、社會運動的詩作。攝影:劉芮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