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罷免週年回顧展：大罷免只是逗點，公民覺醒後會前仆後繼保護台灣／沃草

【沃草】記者何宇軒報導

中國國民黨和民眾黨在 2024 年 2 月 1 日開始掌握立院多數後，以各種程序不正義的方式通過多個被認為是「毀憲亂政」的問題法案，引起台灣社會的公民力量反彈，發起「大罷免」運動，希望罷免掉這些問題立委。許多台灣人犧牲自己的休息、休假，甚至家人與工作，在街頭奮力宣講、蒐集連署書。

大罷免運動最後成功促成 31 個中國國民黨立委跟新竹市長高虹安的罷免案，在去（2025）年 7 月 26 日以及 8 月 23 日分兩波投票，雖然投票結果不如預期、未能罷免掉任何一位中國國民黨立委，被反罷免方視為是自身的一次「勝利」，並以「大罷免大失敗」、「32：0」等說辭嘲諷大罷免運動支持者。

然而「大罷免」真的「大失敗」嗎？事實上，在這段期間所匯集的公民力量與動能，都持續以各種形式集結，從各個方面持續守護台灣，例如有部分大罷免參與者投入去年花蓮馬太鞍溪堰塞湖溢流災後復原工作的「鏟子超人」，或轉型成防災自訓團等。

由辜寬敏基金會與以推動社區永續、防災教育、民防知識與地方創生為核心任務的公民團體「台灣北海民主韌性協會」所主辦的「給台灣的情書 Dear Taiwan,」展覽，在大罷免 726 投票滿一週年這天開幕，回顧大罷免歷程，並傳達大罷免只是台灣公民運動的其中一個階段，未來還要承接這股能量，繼續守護台灣。

在大罷免首波投票滿一年之後，究竟我們可以怎麼看待這場看似沒有罷免成功的行動，而策展團隊又想要藉由展覽告訴大家什麼？

連署、誇誇、鏟子超人⋯⋯6款玩偶展現大罷免運動公民群像

關於展覽理念，活動策展人、同時也曾經是罷免中國國民黨立委徐巧芯的「剷除黑芯」團隊成員的小令說明，藍白在立法院倒行逆施的事情，把她這種以前對政治冷漠的中間選民逼上街頭，喚起公民覺醒。

但去年 726 與 823 的投票，結果未能罷免掉任何一位立委，讓大家感到錯愕。過了一年，大家回頭整理情緒，並重新用中性溫和的方式去呈現這些過程中的素材，希望讓大家理解：大罷免只是公民運動長河裡的其中一段，雖然罷免看起來沒有成功，但也喚醒了許多願意站上街頭和去投票的人。

小令解釋，本次活動的英文名稱「Dear Taiwan,」後面是一個逗點，就是希望提醒大家，大罷免只是公民運動裡的一個逗點，後面還有鏟子超人等公民運動，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只要公民覺醒，永遠會有人前仆後繼地去保護台灣、為台灣發聲。這次展覽活動沒有任何政黨奧援，全部都是靠大家募資支持，這又回到當時大罷免的本質，就是要怎麼樣把公民運動的動能，在情緒整理完之後持續下去。

而活動會強調以「公民」為主軸，就是不希望「造神」。小令說，「老實說在太陽花之後，我們有 PTSD（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真的很怕再出現一個黃國昌或柯文哲，這兩個人害台灣空轉了 10 年」，所以在策展時，就決定不要強調任何一個政治人物。

小令認為，大罷免公民運動的特色，就是「扁平、去中心化」，沒有一個人是絕對的領導者，也沒有人有絕對的話語權。她希望大家以公民群像去反思自己「到底還可以做什麼」。這次展覽設計了 6 位「超人」玩偶，它們分別代表了公民的不同面貌。設計的初衷，就是要探討在這場公民運動裡，到底催生了什麼樣的公民群像。

由文創團隊「台派寶寶」設計的6個「超人」玩偶，象徵公民行動中的各種角色。左起：接機超人、連署超人、誇誇超人、投票超人、海歸超人、鏟子超人。（攝影／何宇軒）

小令說明，這 6 個由文創團隊「台派寶寶」設計的玩偶，分別代表簽罷免連署書的「連署超人」、從海外返回台灣投票的「海歸超人」，而既然有海歸超人，就有前往接機的「接機超人」。

小令認為，她覺得接機超人只有台灣才會出現，因為就是「有這麼熱情，又這麼傻的民族性」，才會因為知道有一群人要回來，即便不認識他們也覺得沒關係，而會希望這群人回來時是可以被歡迎的，「這種畫面真的只有台灣的民族性才會有吧！」

第四個則是「誇誇超人」。小令說，很多人可能因為各種限制，沒辦法到第一線去連署、接機，但在網路上，他們也可以運用自己的力量跟溫暖，給第一線的人鼓勵。

第五個就是「鏟子超人」，這是在大罷免之後，關於公民動能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最後一個就是「投票超人」，因為他們希望大家可以在未來好好投票，所以投票超人的理念是這些超人裡最沒有時效限制、最長久、必須要一直提醒自己的。

除了 6 位超人，展場中還放了一面自拍鏡，希望大家看完之後可以回想起，自己為台灣民主或公民運動付出了多少，其實每個人都是下一個超人。

對於徐巧芯高調在 726 當天下午也舉辦「大罷免大失敗週年感謝祭」活動，小令回應，她是不知道藍營到底覺得自己「成功」了什麼，畢竟「罷免團體沒有人坐牢、被起訴1」。不管對方怎麼看大罷免，她覺得都無所謂。雖然大罷免沒有罷掉任何一個人，她尊重這就是民主的結果，但大罷免也喚醒了國民黨現在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的動能。

活動中展示了由罷免立委羅智強的團隊「大安強強滾」所發行的實體報紙「四能報」等刊物（攝影／何宇軒）

李明哲：大罷免讓許多人了解立法院運作　放棄關心公共事務才真的輸了

人權工作者李明哲表示，大罷免的結果讓很多人覺得很難過，好像是我們輸了、受到挫折，但他認為，這場運動讓這麼多過去從來沒有參與過政治運動、社會運動的人願意站出來，在街頭連署或說服他人的過程中，被羞辱、被辱罵，但大家也因此成長，了解立法院的運作、了解國家的公共事務。

李明哲說，「一個運動讓這麼多素人願意站出來，這場運動怎麼會輸？」如果因為暫時沒有成功，就灰心喪志，從此不再關心公共事務，那我們就真的輸了。

他也說，對手就是希望我們從此不要再關心公共事務，那些會強調像是「文學不要參與政治、電影不要參與政治、什麼都不要參與政治」的人，就是希望把公共事務的話語權交給有權勢的人，一般人只要順從就好。但是他相信，只要持續關心公共事務，我們就不可能會輸。

李明哲也提到，台灣的歷史告訴我們，國民黨從來不相信人民會因為理念而結合。過去戒嚴的時候，國民黨認為那些站出來爭取民主的都叫叛亂犯；318 太陽花運動的時候，國民黨認為這些人都是民進黨策動的，但過去的歷史都已經告訴我們，最後錯的都是國民黨。國民黨到今天還在抹黑參與大罷免的人是民進黨側翼，「我們會告訴國民黨：你錯了。台灣的歷史告訴我們，如果不相信人民會因為理念而結合，你一定會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