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需要修《國安法》處罰武統言論？內政部次長：讓敵人攻擊成本提高，阻止民主自由崩壞
【沃草】記者何宇軒報導
中國配偶徐春鶯涉嫌替中國統戰單位滲透台灣、干預台灣政局，遭檢察官起訴後，案情震驚台灣社會。除了私下的滲透破壞，許多中國配偶及中國在台協力者也多次公開宣揚武統、鼓吹戰爭，政府卻面臨無法可罰的困境。
行政院其實已經提出相關修法，但遭到藍白聯手封殺。立法院內政委員會上週四（ 3 月 26 日）舉辦第二場《國家安全法》修法公聽會。國安法修法內容包括對於鼓吹戰爭（武統）的言論，可處 10 萬元以上、100 萬元以下罰鍰的行政罰規定，有人質疑，由行政機關來認定武統言論違法，是否有僭越司法權的疑慮，以及既然已經有刑法外患罪，那為何還要增加行政罰？
本次《國安法》的修法內容，是行政院為遏止「境外敵對勢力」對國家主權及安全之威脅，於去（2025）年底推出《國安法》修法等「國安十三法」修法與立法的草案，重要內容包括：
- 明文處罰「參與組織」的危害國安行為
- 現役軍人或公務員犯法加重其刑至 1/2 ，並提前剝奪退休金
- 明定受境外敵對勢力所吸收在地協力者或中間人責任
- 鼓吹戰爭（武統）言論，可處 10 萬以上、100 萬以下罰鍰
- 網路服務提供者，課予防止鼓吹戰爭言論及妨害國安錯假訊息繼續散布之義務
因應此次修法，立法院舉辦了兩場公聽會。《沃草》曾報導第一場 3 月 19 日的公聽會（詳見相關連結）。
《刑法》外患罪曠日廢時且動輒死刑、無期徒刑 《國安法》行政罰能早期遏止也更符合比例原則
由於目前刑法已經有外患罪的規定，有意見質疑，國安法修法針對鼓吹戰爭言論增設行政罰，是否有必要？律師傅馨儀認為，刑法外患罪是事後懲罰、是以結合境外勢力、通謀開戰為前提，如果要達到這個前提，國家才會介入的話，民眾應該會非常害怕。
傅馨儀指出，國安法修法的行政罰，屬於前端預防性管制、早期遏止，處 10 萬元到 100 萬元罰鍰。相較之下，刑法外患罪動輒就要判人死刑、無期徒刑，反而更加嚴峻。再加上刑法曠日費時、舉證又較為困難，所以她認為國安法修法還是有其必要性，也比較合乎比例原則。
在機關意見方面，法務部的書面資料提到，鼓吹戰爭言論，未必符合刑法外患罪的構成要件，因為刑法外患罪的行為人，主觀上必須有「使外國對我國開戰」的意圖、客觀上有「聯絡、協議」等通謀行為。
陸委會法政處處長周鳴瑞則表示，行政罰的設置是針對具備危害意圖的公開行為進行即時管理，確保國家安全防護網的有效性，相關行政處分都必須符合正當程序，受處分者也能夠依法提起訴願及行政訴訟救濟，由司法機關進行最終的實質審查，所以沒有行政權僭越司法權的疑慮。
律師廖國翔則表示，這次修法有人質疑，由行政機關認定鼓吹戰爭的言論違法，然後處以行政罰，是否僭越司法權、違反人權。他認為，若違反法律上義務而要加以制裁，究竟要採刑事罰還是行政罰，在司法院釋字第 517 號解釋，已經清楚說明，這都是立法裁量的權限。
廖國翔反問，如果採取行政罰就是違憲，難道現在各種行政罰，例如交通罰單也都違憲嗎？即使行政機關裁罰之後，當事人若有不服，也還是可以提出訴願、依照行政訴訟法提起救濟。當行政機關作成處分，最終也應該由司法機關進行實質的調查，確保行政權行使，有沒有違反法律的界線與憲法上的人權保障。
裁罰鼓吹戰爭是侵害人權？言論自由應促進公眾思辨
本次修法的另一項爭議，是關於修法針對鼓吹戰爭進行裁罰，是否會侵害言論自由？廖國翔認為，言論自由的核心應該是要促進公眾思辨、溝通意見、尋求真理，而不是淪為散播仇恨與鼓吹戰爭的工具。從內政部的報告也指出，正常言論自由的範圍、對時事政務的評論，都不在本次國安法修法的範圍內。
只有當言論已經達到鼓吹戰爭的程度，也已經在協助境外敵對勢力鼓吹戰爭的時候，才會不具備公共思辨的意涵，這時候當然就不能以言論自由、政治表意自由來阻卻違法。
廖國翔強調，國家當然應該給予言論自由最大限度的保障，但也不意味著任何的言論均應該受絕對的保障。在符合《憲法》第 23 條的要件下，還是可以對言論自由進行一定的限制。
傅馨儀舉出四項客觀指標，來區分「危害國安故意」與「政治表達自由」。例如在內容方面，要看是否具體鼓吹武力、推翻憲政秩序、明顯超出政治批評範疇；在脈絡方面，須檢視言論發表時間（如是否在危機期間）、地點（是否公開動員）、對象（如針對軍事人員）是否形成高度危害關聯；在系統方面，是否為反覆性、有組織的規模化散布，而非單一偶發性表達；最後，也必須檢視是否有客觀跡象顯示受境外敵對勢力資助、指揮或協調。
在機關意見方面，內政部政務次長馬士元認為，有人認為國安法的修法，是對於言論自由、政治自由表達的限制，他認為這是「不切實際、文青的幻想」，因為他們現在要做的，是讓敵人的攻擊成本提高，也要提高嚇阻力，阻止民主自由制度的崩壞。
陸委會代表周鳴瑞也援引《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20 條第 1 項規定表示，任何鼓吹戰爭的宣傳應以法律禁止之，而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也認為，這些禁止措施與該公約第 19 條規範的言論自由權完全相容，顯示以法律禁止鼓吹戰爭言論，並沒有侵害言論自由的問題，而且我國訂有《兩公約施行法》，相關立法當然有其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