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義遺址是當年民主不在場的證明促轉會盤點107處遺址6成待文化部接手處理

作者
朱乃瑩
發佈時間6/7/2022, 10:41:21 AM
最後更新6/7/2022, 10:56:32 AM

【沃草】記者朱乃瑩報導

已在上(5)月底解散的促轉會,4 年來共盤點出 107 處「不義遺址」並審定公告其中 42 處,但仍有 6 成( 65 處)待文化部接手處理。高齡 89 歲、曾在白色恐怖時期坐牢 13 年、待過多處不義遺址的政治受難者蔡寬裕強調,不義遺址是眾多受難者當年經歷苦難的場域,就是「民主不在場的證明」,現在年輕人感覺民主、自由、人權似乎是自然而然,但這是經過無數人努力爭取而來的。與促轉會合作出版《不義遺址:轉型正義的空間實踐》專書的白色恐怖研究者張維修舉例,位於臺北市貴陽街與博愛路口的 L 型建築當年就是「警總保安處」,也是陳文成博士最後接受偵訊的地點,未來或許可以透過這些空間資訊,讓我們更接近陳文成事件的真相。剛卸任的促轉會代理主委葉虹靈也在專書序言表示,她希望有一天「當我們經過博愛路,看到不起眼的大樓,年輕人會知道,陳文成博士在那邊面對警總一整天的訊問,還是說出他對台灣民主的支持,然後再也沒有回家。」

政治受難者蔡寬裕。(攝影/朱乃瑩)

政治受難者蔡寬裕。(攝影/朱乃瑩)

蔡寬裕生於 1933 年,曾兩度入獄,1957 年發生「劉自然事件」,蔡寬裕因被懷疑鼓動同學罷課,遭監禁 6 個月;1962 年,被牽連進小學同學李榮森的臺獨案,遭判刑 10 年,刑滿後又遭「留訓」3 年,期間被監禁在軍法處看守所、新店軍人監獄、泰源監獄、綠島綠洲山莊等不同不義遺址。蔡寬裕 1975 年出獄後曾開設鞋廠,收容其他政治受難者,並長年串連政治受難者,推動政治受難者平反運動並參與民主運動,是「台灣戒嚴時期政治受難者關懷協會」榮譽理事長,近年他大力促成《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立法,促轉會成立後也參與各項轉型正義工作。

由促轉會與「游觀創意」合作出版,彙整了 4 年來處理不義遺址問題經驗的專書《不義遺址:轉型正義的空間實踐》,編輯團隊在 4 月 22 日舉辦新書發表會。

執行本書策劃編輯、出版的白色恐怖地景研究者張維修強調,這是臺灣第一本有系統介紹「不義遺址」概念的專書,雖然這個議題有許多面向,但本書主要定位於「從促轉會的工作成果看不義遺址」,他並將促轉會的工作成果用「三個打開」來概括:打開檔案庫房、打開遺址大門、打開公眾視野。

「在那個年代,人要求得一個平安並不容易。」政治受難者蔡寬裕形容,他雖不是基督徒,但從綠島回來以後,與親友之間都以「平安」作為問候語。他強調,即使位高權重如孫立人、白崇禧等都不能免,更遑論被促轉會確認有「案卡」存在的兩萬多名受害者。

「不義遺址就是民主的『不在場證明』!」蔡寬裕指出,不義遺址就是眾多被害者經歷的場域,可以證明,當年沒有民主的存在,現在年輕人感覺民主、自由、人權似乎自然而然存在,但這是經過無數人努力爭取的。

蔡寬裕提到,威權解體後,舊勢力仍存在於臺灣社會,導致促轉會成立四年,「連一個(威權象徵)中正紀念堂要轉變,都沒有下落。」而不義遺址則是因多已成為私人財產,也面臨許多困難,例如曾經裁決多數受難者生死的「青島東路三號」,這一重要的歷史遺跡就已經蕩然無存。

「人在(空間)上面發生過的故事,常常因為都市開發被消滅。」張維修指出,文化資產、古蹟保存就是想要保留一些特殊的建築物,代表一個社會發生過的歷史,後來延伸出文化景觀、史蹟的概念,進一步變成未必要有建築物,而是將特定地景也視為具有歷史價值的文化資產。

但白色恐怖的史蹟,消失的速度、掩埋的深度都比其他地點更嚴重,「做史前考古還能找到遺骸、生活用品,但白恐遺跡常常是被徹底清理。」他解釋,不義遺址最重大的挑戰,就是如何面對「看不見的場域」。由於這段歷史相對「年輕」,資料留存也很有限,更需要仰賴政治受難者的記憶,帶著研究者一層層剝開歷史、發揮想像力,結合檔案資料、受難者的口述等多元訊息,才能拼出空間圖像。

白色恐怖地景研究者張維修(攝影/朱乃瑩)

白色恐怖地景研究者張維修(攝影/朱乃瑩)

前促轉會委員 Awi Mona 蔡志偉強調,不義遺址的揭露、調查並非一蹴可幾,因此除了將審定不義遺址的過程、審定資料、內容、項目等羅列出版,也設計一套具備可操作性、權責相符的調查與審定程序,也提出遇到的挑戰與未來政策建議,希望未來的政府部門或民間單位可以從中找到可參考的工作方法。

蔡志偉說明,在促轉會盤點出的 107 處(潛在)不義遺址清單中,共審定完成 42 處,也就是說,還有 65 處「潛在遺址」仍待承接機關(文化部)繼續處理。蔡志偉強調,已審定的不義遺址雖然以「公產」為主,但並非現為「私有財產」的不義遺址就不重要,如「青島東路三號」等已變遷或消失的空間,也沒有被促轉會排除在不義遺址的範疇外。

促轉會的三個「打開」:檔案庫房、遺址大門、公共視野

促轉會具備《促轉條例》 所賦予的權限,得以到一般人無法踏足的軍事營區與情治機關,現地勘查,並調閱航照影像、歷史地圖、地籍謄本書圖、向量地形圖等圖資,也採用「地理資訊系統」整合歷史圖資、地籍、地形、建築、地政等數化資訊,進行歷時性追蹤與共時性比對。

張維修用三個「打開」,總結促轉會在不義遺址工作上的成果。

首先是檔案庫房。張維修回憶,2015 年他完成國家人權博物館委託的「臺灣白色恐怖時期相關史蹟點調查」,當時能掌握的機關檔案有限,就像是「蒙著眼睛做調查」,只能盡量努力逼近真實。但促轉會成立後,徵集到許多政治檔案,讓研究有了飛躍的機會。

其次,推開了「安康接待室」等遺址的沈重鐵門。他強調,過去研究者只能在外面觀看,但擁有法定權力的促轉會,協調相關機關打開了安康接待室,得以入內調查,進一步揭開安康接待室作為偵訊空間的建築特色。

最後,近年的人權推廣活動廣泛使用「不義遺址」的概念,使之漸漸從倡議成為專有名詞,打開了公眾視野,讓張維修眼中「過去看不見、不想看見的地點」被重新認識。

蔡志偉解釋,安康接待室是白色恐怖期間,保存相當完整的空間與建築物遺址,促轉會成立以後介入機關協調、緊急處置,協請調查局暫緩移交給國有財產署,並邀請空間、建築、歷史等不同專業的學者,與當年的政治案件當事人一起進入現場評估,後續才能完整呈現安康接待室在威權時期所扮演的角色。

張維修感嘆,完整保留的不義遺址不多,很多早就改建或變成私人產權。調查局「安康接待室」,與桃園徐厝「天牢」(桃園感訓所)是少數仍保存完整但尚未被列入文化資產,且正好分別屬於公有財產與私有財產的兩種典型。

「安康接待室荒廢 30 年,就像是剛從冰箱拿出來的一塊肉,原汁原味。」安康接待室有限開放後,張維修為無數團體導覽過,最重量級的就是總統蔡英文、行政院長蘇貞昌、監察院長陳菊的參訪團,身為政治犯的陳菊更是「故地重遊」,而安康接待室仍保留「毛骨悚然」的氛圍,這是張維修眼中,安康接待室與其他不義遺址的最大不同。

促轉會遞交總結報告儀式上,行政院長蘇貞昌(左)向 94 歲政治受難者張則周(右)致意(圖片來源:促轉會)

促轉會遞交總結報告儀式上,行政院長蘇貞昌(左)向 94 歲政治受難者張則周(右)致意(圖片來源:促轉會)

桃園徐厝「天牢」(桃園感訓所)則是私有產權的代表。

戰後第一任桃園縣長徐崇德的祖厝四合院,曾被國防部保密局佔用,用於秘密關押軍政要人或身份敏感者,例如新七軍軍長李鴻等多位孫立人部屬、中共地下黨組織部長張志忠、國大代表林紫貴、國防部軍法局長包啟黃。而徐家人就在另一半屋舍中,奇異地與特務及政治犯共同生活。

從總務檔案找出警總結構圖 證實受難者口述

張維修接受《沃草》專訪說明,促轉會之所以委託編撰本書,是希望將生硬的總結報告,轉譯成一般人能理解的文字,而他自己則想透過介紹促轉會的工作成果,為「不義遺址」這個概念留下系統性的著作,希望無論是對轉型正義有興趣的讀者,或是關心空間議題、文化資產甚至攝影,但對歷史陌生的讀者,都可以參考。

促轉會的資料獲取包括解讀檔案、比對口述資料、現場勘查、專家諮詢四種樣態。

以檔案而言,過去徵集政治檔案時,常聚焦於人物及案件,較不注重與現場空間有關的資訊。促轉會研究人員特意像檔案局調取警總的「總務科」檔案與建築藍圖,獲得警備總部的空間資訊。

張維修指出,根據警總的總務科檔案,警總保安處位於(臺北市)貴陽街與博愛路口的L型建築,分為一樓與地下室,隔成一小間、一小間的偵訊室,也曾有政治犯口述指出,「在一樓廁所遇到被打得半死的人,滿地是血。」而總務科檔案顯示,偵訊室旁確實有廁所,證實了受難者的口述。那棟建築也是陳文成博士死亡前,最後接受偵訊的地點,未來或許可以透過這些空間資訊,更接近陳文成事件的真相。

當我們經過博愛路,看到不起眼的大樓,年輕人會知道,陳文成博士在那邊面對警總一整天的訊問,還是說出他對臺灣民主的支持,然後再也沒有回家。

葉虹靈,前促轉會代理主委,《不義遺址:轉型正義的空間實踐》序文

不義遺址「大規模侵害人權發生地」 二二八南港大橋遭質疑「只死 8 人怎算大規模?」

檔案與口述之外,空照圖也是重要的資訊來源。促轉會在檔案中發現,空軍軍法處並未座落於空軍總部(今「空總」當代文化實驗場),而是位於數個街區外的臺北市圖書館總館,這也從當年的空照圖中得到證實,在改建成圖書館以前,就是一個有崗哨、圍牆的看守所。

卸任促轉會代理主委葉虹靈(攝影/朱乃瑩)

卸任促轉會代理主委葉虹靈(攝影/朱乃瑩)

張維修表示,希望讓專業研究者能從促轉會的經驗與工作方法中,少走一些彎路。專書內容雖立基於促轉會的報告,但絕非促轉會的成果集。目前在國家人權博物館、地方文化局等已經推出過的出版品中,有介紹單一地點的手冊,也有從作者第一手感官經驗的「旅誌」類作品,當民眾透過其他管道,對這些空間產生興趣以後,就可以在專書中找到進一步的資訊,諸如不義遺址的定義、保存價值、與轉型正義的互動關係、變遷軌跡、以及在真實場景發生的壓迫流程。

受難者葉盛吉在 1950 年 5 月被捕到 11 月遭槍決之間,半年就經歷六處場所:先是拘禁在從鄉鎮級的屏東潮州警署,隔天轉移到較大的高雄警署錄口供;搭夜車到臺北後,上午到刑警總隊看守所(寧夏路)、下午到南路保密局(延平南路),訊問後轉移到保密局北所(伊寧街)拘禁,開庭前再送到保安司令部軍法處(青島東路)候審。

促轉會已審定公告的 42 處地點,均以列表收錄在《不義遺址》書中,逐一介紹這些中國國民黨侵害人權暴行的發生地、侵害型態等。空間之間也可能存在協力關係,一棟建築可能由許多單位共用,例如原本佔據整個街廓,現已改建為喜來登飯店等多棟建築的「青島東路三號」,前身就是由國防部軍法局、警總(保安司令部)看守所共用。

《促轉條例》對不義遺址並無明確定義,「威權時期統治者大規模侵害人權事件之發生地,應予保存或重建,並規劃為歷史遺址」,或許是最接近的一條。但這樣的定義,可能造成湯德章故居等個別受難者受迫害的地點被排除,一些死傷人數不夠「大規模」的歷史現場,也有適用的疑義。

在促轉會第一批公告的二二八相關地點中,包括南港大橋,「有些人就質疑,只死了 8 個人,怎麼算大規模?」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一個人、一個孤立的案件,促轉會因此廓清「大規模」的定義,除了全國性、跨區域、死傷人數眾多之外,社會影響也是考量的重點,張維修強調,「對社會的衝擊不是因為死亡人數多寡而有差異,事件如果造成大的社會衝擊,也可以算是大規模。」

促轉會在困境下的不同選擇,也一一在書中呈現。

例如,落於促轉條例視野之外的記憶空間、受難者生活起居地、活動場所等,沒有被包含在促轉條例對不義遺址的定義內,促轉會雖肯認「更能凸顯國家不法與人民的抵抗」,卻認為不應強行納入法制框架,而是以「具轉型正義意義場所」的名義,由未來主管機關協助、鼓勵民間活化保存。至於私有產權的不義遺址,促轉會認為「不應將責任加諸私人」,認為在鄰近的人行道、公園等公共空間標示即可。

張維修:促轉會主事者忽視空間很可惜

「空間是很重要的資源,可以支援很多其他的工作,被忽視很可惜!」張維修觀察,促轉會主事者將機關反省、檔案取得列為第一要務,並不認為空間有什麼重要。他強調,空間固然不是最重要的向度,但可以支持檔案研究、真相調查,甚至創傷療癒——受難者的記憶在真實空間中獲得肯認,也可以達成記憶補償與創傷療癒,「這些美麗島的受難者為何那麼關心安康接待室?因為這是他們的記憶所在。」

不義遺址「安康接待室」的地下迴廊,曾讓當年被矇眼帶來的受難者以為是「地牢」(攝影/朱乃瑩)

不義遺址「安康接待室」的地下迴廊,曾讓當年被矇眼帶來的受難者以為是「地牢」(攝影/朱乃瑩)

另一個遺憾是,從「總務檔案」找到的情治機關空間資訊,成果並未呈現在促轉會於 2020 年發布的《陳文成案調查報告》,也未被推廣到別的不義遺址調查。張維修指出,當時促轉會面臨人事變動,原本帶領此項工作的委員楊翠轉任代理主委,而新聘委員對不義遺址工作相對陌生,便沒有延續這套工作方法。

至於對屬於私有產權的不義遺址處理機制缺位,張維修更是直言批評促轉會「太自我設限」:「如果連這都不能做,還要去要求情治單位做什麼反省或思考?」張維修揭露,促轉會曾補助桃園市文化局,對「天牢」進行研究,但研究完成後,由於涉及私人產權,桃園市政府不敢指定為文化資產,促轉會也不敢審定公告為不義遺址,對指定文化資產也持保留態度,「但促轉會又肯定它的價值,所以(在書裡)特別介紹它。」

尤其,促轉會引用了大法官釋字 813 號解釋,指出須考量將私人產權指定為不義遺址,是否「逾越其社會責任,形成特別犧牲」,因此目前審定完成的不義遺址中,並未包含私有產權。張維修批評促轉會不該以此為「擋箭牌」,釋字 813 號解釋的內容強調平衡,並非國家完全不能介入私有財產,反而是肯認行政機關應該去做(保存文化資產的)行政裁量,但為此產生的財產侵害與個人犧牲,國家要給出相應的補償。

「感謝局長開放安康接待室!」高中生參訪後自辦校園導覽 寫信「感謝」調查局

除了審定公告,促轉會也曾辦理不同類型推廣活動,摸索讓轉型正義議題與社區共融的路徑。

2019 年辦理的「書寫家園」計畫就是其一。宜蘭羅東紙廠在 1950 年代曾整廠捲入白色恐怖,6 人被判死刑,23 人被判 10 年以上重刑,其餘員工則是徒刑與感化教育不等。羅東紙廠雖在目前的框架下,不被視為「不義遺址」,但作為地方「白色記憶」的重要現場,卻因為長期的威權恐懼而不被談論,促轉會透過「把案件帶回地方」,鼓勵社區交流、指認這段記憶,談論折損在威權陰影下的親友,摸索轉型正義的不同路徑。

任教於臺中市明道中學的公民老師蔡明恆,則嘗試由下而上的實踐。

2019年開始實施、今(2022)年將迎來首屆高中畢業生的「108 課綱」中對轉型正義、公民權利著墨較多,蔡明恆希望學生對此有更多體會,主動與促轉會接洽,一同設計為學生舉辦的「小旅行」。學生在出發之前,經過詳盡的先備知識學習,並且分配好美宣、影片、展覽、導覽、宣傳、講座等不同任務,將踏查體驗與全校師生分享,學生也在「說故事」的過程中,進一步成長。

臺中市明道中學學生所製作的展覽手冊(攝影/朱乃瑩)

臺中市明道中學學生所製作的展覽手冊(攝影/朱乃瑩)

「感謝您開放安康接待室!」「親愛的呂局長,感謝您給我們這個深刻學習的機會,真心希望未來也能讓更多人看見臺灣過去的歷史!」學生甚至展開「寫信馬拉松」,接力致信「感謝」調查局長,讓普通的學習活動,轉化為與保守體制的溝通。

註解

  1. 劉自然事件:1957 年男子劉自然在臺北市被駐臺美軍槍殺,後續因豁免權等外交問題,引發大規模反美示威。
  1. 促轉會《任務總結報告:附錄》收錄包含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共 22,028 名政治受難者。蔡寬裕所稱「案卡」係國防部於 2005 年彙整之《戒嚴時期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名冊》,人數為 14,395 人。
  1. 青島東路三號:位於臺北市林森北路(東)、青島東路(南)、鎮江街(西)、忠孝東路(北)之間的街廓,為保安司令部(1949-1958)/警備總部軍法處看守所(1968 年後遷至景美),與國防部軍法局同址所在。戒嚴時期,此地負責羈押、審訊、判決犯罪軍人、重刑犯與政治犯。受難者顏世鴻曾指出,「知識分子昂首入此,然後分兩路而去──監禁綠島,或是馬場町永別人間……」。相關機關於 1968 年遷往新北市新店區的景美看守所(今國家人權博物館)後,土地釋出給民間,改建為喜來登飯店及多棟大樓。
  1. 「文化景觀」在 2005 年從《文化資產保存法》的「自然文化景觀」中獨立出來,為神話、傳說、事蹟、歷史事件、社群生活或儀式行為所定著之空間及相關連之環境,目前全國有 73 處,其中「綠島人權文化園區」、「戒嚴時期政治受難者墓園」兩處被促轉會審定為不義遺址。「史蹟」為 2016 年《文資法》修正後新增的類別,包括以遺構或史料佐證曾發生歷史上重要事件之場所或場域,目前全國僅有 2019 年登錄的「霧社事件馬赫坡社古戰場」(古戰場)與 2020 年登錄的「馬場町刑場」(災難場所)兩處。
  1. 曾有民間研究者在未經授權下,自行進入搜集文物,卻也面臨道德難題。見沃草〈白色恐怖不義遺址「安康接待室」珍貴文物慘遭泡水、蟲蛀 藝術家高俊宏:民間自力搶救仍待國家接手〉。相關文物已於去(2021)年移交國家人權博物館典藏。
  1. 大法官釋字第 813 號解釋:大法官於 2021 年 12 月做成「歷史建築所定著之土地為第三人所有之補償案」解釋,緣於慈祐宮普安堂,因不服被新北市政府登錄為歷史建築,聲請釋憲。解釋文指出,歷史建築登錄之規定,目的係為正當公益,並無違憲,但對所有者管理、處分財產的權利造成限制、形成「特別犧牲」,應該給予金錢或其他方式補償,要求有關機關於兩年內修正《文資法》相關規範。